王洋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喝了一口茶后这才看着孔云杰。
“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孔云杰应了一声,刚迈步朝这边走,他办公桌右侧放着的对讲机就响了。 “报告孔局,政法委杨书记的车进大院了。” “报告孔局,政法委杨......” 对讲机里第二遍汇报还没完,孔云杰便两步跨到办公桌前,探身拿起对讲机,给关掉了。 然后才又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向王洋。 “市长,我这......” 王洋笑了笑将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抬手指了指他。 “你看,我就知道不管我们谁来,你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就这,小样一开始还跟我演。” 孔云杰还想解释,但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王洋看着他那副窘迫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孔云杰。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滑稽。 就在孔云杰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云杰,刚才听下面人说市长已经到了是吧......” 杨冠铭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了进来。 可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了办公室里的情形。 王洋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而孔云杰则笔直地站在办公桌旁,一脸的紧张和不安。 “怎么个情况这是,气氛不对啊。” 说着,他反手将门关上后,便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在王洋和孔云杰之间来回扫了扫。 然后也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顺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王洋。 孔云杰则什么也没再说,立刻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烟灰缸递了过去。 然后又去泡了一杯茶,放在了杨冠铭的手边。 王洋点着烟抽了一口后,这才缓缓开口。 “刚才正跟云杰探讨那个彭凯的事儿呢,他交代了不少东西。” 杨冠铭闻言,立刻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孔云杰。 “是吗,都交代什么了?” 孔云杰下意识地先看了王洋一眼,见王洋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这才挺直身子,将之前在电话里跟王洋汇报的内容,又一五一十地跟杨冠铭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只说了彭凯供出冀北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李正良父子一事。 对于王洋特别交代让他调整审讯方向,要深挖马宁川那条线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他很清楚,那是市长给他下的命令。 所以,在市长没有明确表态之前,他不能自作主张地把这个安排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曾经提携过自己的政法委书记杨冠铭。 杨冠铭越听,脸上的笑意就越深。 等孔云杰说完,他抬手就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再次看向王洋。 “这是好事儿啊!好事!说明你给的那个名单,确实是管用的!” 王洋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杨冠铭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 “那接下来就简单了,直接把材料一整理,连人带物一起交给省委调查组不就行了。” “跨省的事,咱们市里就没必要再往深里掺和了,免得出力不讨好。” “让上头那些人,自己头疼去。” 王洋再次点了下头,随即坐直了些,将手里的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然后才看向孔云杰。 “云杰,你先去吧,按照刚才说的,盯着把材料先尽快整理出来。” “动作稍微快点,别让调查组那边催。” 孔云杰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 市长这是有话要单独跟杨书记谈。 他连忙应了一声,便快步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王洋又抽了一口烟,随即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这才转头看着杨冠铭。 “你从单位出来,直接来市局,都有谁知道?” 杨冠铭愣了一下,也跟着将烟头摁灭,然后端起茶杯,不解地看向王洋。 “没人知道我来这儿啊,就司机送我过来的,怎么了?” 说完,他喝了口茶,又重新看向王洋。 王洋想了想,才开口。 “那你现在就给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说你要去一趟省委,有点急事。” “今天不管谁找你都不见,任何事都等你回来再说。” 杨冠铭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脸疑惑地看着王洋。 “你这什么意思啊?” 王洋摆了摆手,从他手里接过茶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 “你先打,打完了我再跟你说。” 杨冠铭盯着王洋看了几秒,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再多问。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工作手机,拨通了政法委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按照王洋刚才说的话,跟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了一遍。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重新看向王洋。 “打完了,然后呢?” “关机。” 王洋言简意赅。 “关机?” “对,你不是有俩手机吗?工作手机和私人手机,全都关机。” 杨冠铭看着王洋,足足愣了有五秒钟。 最终还是边嘟囔着你这到底玩的哪一套,边拿出另一部手机。 连同工作手机一起,全都长按关机,然后并排放在了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靠向沙发,摊开手看着王洋。 “然后呢?” 王洋拿起杨冠铭的两部手机看了看,确认都关机了。 他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端起茶杯看着杨冠铭。 “好了,从现在开始,到今天下午三点碰头会开始之前。” “你都不能离开这个办公室半步。” 杨冠铭这下是彻底忍不住了,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瞪着眼睛看着王洋。 “不是,你到底要干嘛啊?!” 王洋看着杨冠铭那副快要跳起来的样子,脸上依旧挂着笑。 然后端着茶杯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不紧不慢地又给自己续了杯茶。 “你先别激动。” 随即他转过身对杨冠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问你个问题,你先回答我。” 王洋说着重新走回沙发旁,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去,翘起了二郎腿。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一个市的政法委书记,在即将调岗的关键时期,突然联系不上了。” “而且据说是在去省委之后,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