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到阳光下的小男孩僵硬得像块小木板,不仅没有应声,反而哧溜一下躲到了林悦身后,两只小手攥着姐姐的碎花裙角,满眼警惕。
“不好意思哈大哥哥……”
林悦有些窘迫地抓了抓耳根,替弟弟打圆场:“我弟娃儿从小就认生得很,平时见着院里的叔叔阿姨都不大开腔,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没事,理解。”
张铭非但没介意,反而笑着摆了摆手:“其实我小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那时候我爸妈带我出门串门,我连头都不敢抬,谁逗我我就往我妈大衣底下钻,一整天下来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真的假的哦?”林悦瞪圆了眼睛,显然无法将眼前这个谈吐自若的大哥哥与“自闭小孩”挂上钩。
就连缩在后头的林希,也忍不住悄悄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满是好奇。
“当然是真的,童叟无欺。”
张铭一本正经地叹气,冲着姐弟俩眨了眨眼睛:“而且那时候最可怜的是,我可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在大院里横着走的好姐姐罩着我,真要是挨了欺负,只能自己蹲在墙角抹眼泪。”
这记彩虹屁,直接把林悦拍得心花怒放。
“噗……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嘛!”
小姑娘脸颊泛起红晕,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所以,你们姐弟俩这一起下楼,是打算去哪儿?”张铭起身笑问。
林悦这才想起正事,解释道:“我家里等下要开车送昊子他们一家去火车北站赶绿皮车回沈阳。老汉那辆桑塔纳后排挤不下那么多人,加上火车站那边乱得很,他们就把我和小希留在屋头,给了我钱,让我带小希去家门口那家炒菜馆子自己解决晚饭。”
张铭暗自咂舌。
放在后世,把两个十岁出头、一个还极度社恐的孩子就这么扔在外面自己吃馆子,多少得被贴上“粗心父母”的标签。
不过看看这附近人来人往以及彼此知根知底的大爷大妈,倒也确实没太多安全隐患。
人贩子估计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小院里的熟人社会,主打的就是一个互相搭把手。
林悦从兜里掏出两张略带褶皱的纸币,像举着奖状一样在张铭眼前晃了晃,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大哥哥,你晚饭肯定还没着落吧?走嘛!今晚我请客,带你去吃好吃的!”
看着女孩那副生怕自己拒绝的期待模样,张铭眼底浮现出笑意。
“行啊,那就承蒙林老大的关照了。”
三人礼貌地向老九和大爷大妈们告别后,向小区外走去。
目送着这一大一中一小三道身影,树荫底下的邻居们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老陈,那个穿长风衣的小伙子是哪个屋头的亲戚哇?生得倒是周正得很。”
“没见过嘛,听口音不是咱们西南这边的,普通话说得蛮标准的。”
“现在的年轻人心思杂,带着两个半大娃娃到处跑,不会是拐……”
“老张嫂,少乱讲。”
慢悠悠喝茶的九叔忽然开口:
“放心吧,那是个心正的孩子,一身气血虽虚,但神光清朗无垢。有他在,那俩娃出不了事。”
“神医”发了话,众人自然不再多疑,注意力很快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头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