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的都做了,薛星瑶只能在京城等消息。
如今的薛家人微言轻,别的忙,她也帮不上。 只盼着沈明霁命大些,不要死在刺杀里。 他心心念念着要为他的阿娘阿姐报仇,如今仇还未报,怎么能轻易离开? 梅晚萤说了,只要有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薛星瑶。 薛星瑶相信自己的好姐妹,每日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和往常并无区别。 陈书景被禁足,连带着孩子也不能出门,薛星瑶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们。 给沈家人传信的事,她问过梅晚萤,大致拼凑出了来龙去脉。 和阿弟一样,她也觉得陈书景不会要沈明霁的命。 某些时候,他确实很恶劣,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动杀心的恶人。 纯粹的好人,世间少有。 陈书景的所作所为,薛星瑶能猜到他当时的想法。 说到底,他就是独断傲慢,不允许有人脱离他的掌控。 和别的勋贵子弟相比,陈书景或许算得上是好人。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薛星瑶永远无法信任他。 经此一事,也不知沈明霁怎么想? 薛星瑶出府,照例去学堂执教。 看到对面的宅子,守着几个面生的侍卫,便知晓,这件事闹得真的很大。 哪怕皇上相信陈书景,也要找到证据才能还他清白。 正要上马车,被一道小孩儿的声音喊住。 是陈望舒,薛星瑶听得出来。 她可以无视陈书景,但面对小孩子,总是冷不下脸。 无奈地叹了口气,“何事?” 陈望舒站在门后,“这几日我有在读书,父亲亲自教我,我没落下功课。” 薛星瑶愣了愣,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 嗯了一声,“那你好好读书。”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风雨会停,你别怕。” 陈望舒笑起来,难得没有一板一眼的样子,“我相信父亲,他会保护好我们。” “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会教我念书,带我出门长见识,我生病的时候,他也一直守着我。”陈望舒这般说。 薛星瑶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小孩……分明是在反驳她上次说的那番话。 陈书景怎么教养孩子,这和薛星瑶无关,敷衍道:“那你好好听他的话。” 陈望舒用力地点头。 他当然会听父亲的话,父亲真的对他很好,薛姨误会他了。 从门缝里看到薛星瑶平静的表情,陈望舒眉眼都耷拉了下去。 薛姨好像一点都不在乎父亲。 提到父亲,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抠了抠木门,陈望舒语气失落,“父亲说,这次事了,他就要带我回家,若无意外,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来京城。” 父亲来京城,是为了挽回薛姨。 事情没办成,父亲心里应该很难受。 那是陈望舒最亲近的人,他年纪小不懂男女之间的弯弯绕绕,但还是替父亲难过。 陈望舒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告诉薛星瑶,陈书景终于要放弃了。 不是以退为进,是真要结束无休止的纠缠。 薛星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陈书景早就结束了,她也早已经放下。 继续纠缠,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她和陈书景只有一段短暂的婚姻,当时陈书景不爱她,没道理和离了就爱得非她不可。 他只是愧疚作祟,误以为那是放不下,才会越陷越深。 薛星瑶从不觉得陈书景爱她。 只是她碰巧占据了他夫人的身份,他才会对她好,对她愧。 换个人嫁他,他同样会这么做。 陈书景从来就不是非她不可,又何必执着于她,闹得所有人筋疲力尽? 沉默片刻,薛星瑶道:“帮我转告陈书景,他伤过我,但也帮过我,我们扯平了,让他别再愧疚,过好自己的人生。” 爱恨纠葛是需要力气的,薛星瑶已经没那个心气了。 放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上马车前往学堂,还有许多事等着她,着实没时间想别的。 车轮滚动的声音远去,陈望舒这才去寻陈书景。 自从被禁足,陈书景大多时间都待在书房,不用费什么力气,陈望舒就找到了他。 此时,陈书景正在书房描画。 他无数次描摹沈明潇的模样,一颦一笑都牢记在心,但好像……没怎么画过阿瑶。 桩桩件件,都是亏欠。 可惜连弥补的机会也没有了。 陈书景知道薛星瑶想要什么,这一次,他想成全她。 听到脚步声,陈书景头也没抬,语气淡然道:“去见她了?” 陈望舒表情不自在,怎么他做什么,父亲都知道? 转念一想,宅子就这么大,家中只有他和父亲,他做了什么,父亲火眼金睛,肯定看得出来。 点了点头,“我和薛姨说话了。” 陈书景勾唇,“对小孩子,她向来心软。” 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心软的姑娘,就连发现书房的秘密,也是一个人藏在心里,没给他难堪。 是他不好,才会将她逼成冷漠的模样。 见父亲嘴角翘着,陈望舒以为他心情很好,也跟着咧了咧嘴。 “薛姨让我转告您,您以前帮过她,功过相抵,让您别再愧疚了。” 陈书景执笔的手顿了顿。 他不会自作多情,觉得阿瑶原谅了他,要和他破镜重圆。 “还说了什么?” 像倒豆子似的,陈望舒把方才的对话转述给陈书景。 果真如他所想,薛星瑶没打算和他破镜重圆。 让他别再愧疚,大概是怕他心有不甘,又来纠缠她。 明明一开始,他们之间也很美好,却落得这么个结局。 越回想,陈书景的心越空。 这辈子他为两个女人动过心,却都没落得好结果。 或许,他就该孤身一人。 男人用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他不会再强求了。 也不会出现在阿瑶面前。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心。 他没考虑阿瑶的感受,真的很自私。 这次他不会出尔反尔。 只盼着薛星瑶以后想起他,不要觉得他面目可憎。 陈书景抬了抬手,“回去念书,别耽误了功课,最多一月我们就要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