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摸了摸马鬃,语气吊儿郎当:“当街伤人,你算是活到头喽。”
“大夫,有没有大夫啊——”
“哪位好心人帮我女儿找个大夫——”
一名妇人抱着满身是血的女儿,嗓音沙哑地嘶喊着。
她们本是高高兴兴出门赏灯,谁知躲避不及被马蹄踢中,眼看女儿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妇人只能病急乱投医,朝着人群呼救。
林桑闻声快步上前,推开围观人群为女孩号脉。
小姑娘并无明显外伤,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应是被马蹄踢到腹脏,伤得着实不轻。
现在马上施针,应该还有救。
“乐嫦。”
“我在。”乐嫦蹲下身,认真听林桑吩咐,“去找块布来,我需要为她施针。”
乐嫦立即明白过来,这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再过两三年便要及笄,施针要褪去衣衫,这里人群众多,必须得寻个东西稍作遮挡。
“那咱们去那边的铺子里不行吗?”乐嫦提议道。
“不行!”
林桑已经将随身携带的针包取出,冷静道:“她目前不能移动,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两人正说着,一件天青色的衣衫在她身后抻开,将围观的百姓通通隔绝在外,另有几名小厮将他们赶远些。
林桑抬头,对上少年清俊的容颜。
他只着一件白色中衣,脑袋微微一偏,示意她继续,随后将眼睛闭上。
“多谢。”
林桑不再迟疑,褪去女孩子衣衫。
妇人抱着女儿,嘴唇微翕,终是没有开口阻拦。
女儿的小手越发冰凉,这女子虽看着年轻,不如那些胡子花白的大夫有信服力,但眉眼镇定,瞧不出丝毫慌乱,想来是个有真本事的。
说不定,真能给她们碰上活菩萨呢?
再者,若是实在救不活,这姑娘瞧着也是富贵人家出身,总能得一笔不小的丧葬费。
林桑不知妇人心中算计,正认真检查女孩的伤势。
腹部有明显的青紫印记。
林桑先在天枢穴下针,随后又往紫宫、或中等穴位依次落针,最后才是头顶的百会穴。
好在今夜灯火明亮,她有条不紊地忙完一切,才帮女孩把衣服重新穿好。
“大夫.....”妇人手心满是硬茧,用力握住她的手,担忧道:“我女儿她如何了?”
“暂无性命危险,还需喝几副药好好将养一段时日。”林桑道。
妇人说不出心里是喜是悲,微微颔首,“那就好...那就好...”
乐嫦在一侧补充道:“婶子,我们姑娘是万和堂的坐馆大夫,婶子赶紧去给姑娘抓药罢。”
“唉唉,好!”摸着自家姑娘逐渐变得热乎的小手,妇人连连应声:“我这就去,这就去。”
林桑从旁侧卜卦的摊子上借了纸笔,写了张方子。
乐嫦双手交给妇人,看她身穿缝了补丁的衣裳,又添了句,“我们医馆就在鸿升堂对面,价格公道亲民。”
“好好,谢谢姑娘,谢谢大夫!”
妇人抱着昏迷的女孩消失在人海中。
“我这里也有点痛,不如大夫给我也瞧瞧?”
这话听着,有几分调笑的意味在里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