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眨眼的。
但是这六十年。
老道士一直在等。
在等一个机会,跟祖师说自己有多委屈。
说自己不是反对祖师!
自己只是不想枉死那么多师兄,枉死那么多同道。
但是祖师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近六十年啊。
上次洞天破碎之时。
他看见了祖师出手。
看见了祖师的神通。
他追了下去。
一路追。
但是到最后。
他独自一人站在大海之上。
不见了。
不见了。
都不见了。
大鸟。
以及被庇护的东煌洞天遗民。
全都不见了。
以祖师的神通。
怎么可能看不见他在追逐?
祖师不见他!
不见他!
六十年了。
祖师依旧是如当初一样!
不见他。
老道士不甘啊。
他总要见一见祖师的。
若是见不上祖师。
他是不安心的。
祖师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祖师怎么可以对小辈,这么小气?
老道士总要见一见祖师的。
若是不见。
他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他死都闭不上眼睛的。
他必须得见一见。
这在忘尘道长心中,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事。
没有人能明白,当年还只是一个小道士的老道长,是多么敬仰,多么喜欢这位祖师。
他修道。
本就是追逐这位祖师的脚步。
他总要见一见,聊一聊的。
其实若是没有这件事。
那老道士也不会这么执着。
等年岁渐长。
修为慢慢提升。
这位祖师,就会从敬仰的人变成长辈,变成同道,变成道友。
总之就是慢慢地,不再是年幼道士心中太阳一般的人物。
或许依旧伟大,但是不会那么容易影响到他了。
修道修道,最后本就回归自己,怎可长依他人?
但是那一场雨。
那一天的祖师不见。
此后的六十年不见。
就成了他的心魔。
成了怎么也无法解开的心结。
“祖师啊。”
“这一定是一场意外,对吧?”
忘尘道长看着那挂着的祖师画像。
这或许是玄清观唯一的一幅祖师画像吧?
那一次天下共赴玄清观之后,玄清观就摘除了所有王继圣的画像。
王继圣成了玄清观一个不能提起的禁忌。
但是谁能想到,忘尘道长这个那场事变之中唯一的反对派,唯一的得利之人。
居然在自己屋子里,悬挂了王继圣的一幅画像,且长达近六十年。
“一定是这样的!”
“祖师您,怎么会去伤害那些你曾经要守护的人?”
“这件事,我们不占理。”
“但是祖师犯错,就等于我们这些后辈犯错。”
“就让我去帮祖师解决这一切吧。”
“反正我也老了。”
“这些污名,就落在我的身上吧。”
“就当是祖师没做过这件事。”
“就当是我做了另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周家和尤家。”
“我以为我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明白怎么做。”
“但是他们,居然动起了小心思。”
“我要犯,更大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