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喘着粗气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尘。他没有抱怨，眼神反而更加专注。他知道雷霆说得对，光有力量不够，他需要技巧，需要将这股力量如臂使指。

训练间隙，他总会去隔壁的观察室看望露娜。

露娜的状态好了很多，伤口在愈合，食欲也逐渐恢复。但它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敏感和沉默。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趴在角落里，偶尔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种凌云读不懂的、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信任，但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甚至是极淡的、仿佛源自本能的警惕？

每当凌云靠近，隔着玻璃轻声呼唤它的名字时，它会走过来，用鼻子蹭蹭玻璃，发出熟悉的呜咽声，仿佛一切都没变。但凌云能感觉到，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似乎真实存在。是它潜意识里还记得被诱导失控咬伤自己的事？还是它那被改造过的身体，本能地感知到了自己体内同源却更强大的力量，产生了某种“位阶”上的反应？

凌云不敢深想，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看它，和它说话，哪怕只是自言自语地讲述着训练中的糗事，或者回忆以前在马戏团的点滴。他希望能用这种方式，驱散那些强加给露娜的阴影，重新建立起他们之间纯粹的纽带。

这天傍晚，凌云结束了一天的疲惫训练，正靠在宿舍床头，就着台灯翻阅苏瑾给他的、关于人体潜能和能量控制的基础理论资料（对他这个驯兽师来说，这比驯熊难多了），敲门声响起。

是苏瑾，她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比平常份量更足的食物。

“听说你今天训练量很大，后勤特意加了餐。”她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他手边那本画满了问号和圈圈的书，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怎么样，能看懂吗？”

凌云苦笑着合上书：“比跟雷霆对打还累。苏博士，你说我这能力的根源，到底是什么？那‘赤焱果’……还有我身上的隐性基因……”

苏瑾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情认真起来：“‘赤焱果’的样本分析还在进行，它的成分极其复杂，蕴含着一种我们从未记录过的、温和却极具渗透性的生命能量。而你的基因……更像是一把独一无二的‘钥匙’，不仅能安全开启这种能量，还能将其与哺乳动物（尤其是熊类）的基因特性进行深度耦合、放大。‘秃鹫’集团想要的，就是复制这把‘钥匙’，或者找到绕过‘钥匙’强行使用‘能量’的方法。”

她顿了顿，看着凌云：“你的价值，远不止是一个强大的战斗力。你是理解这种未知生命形态，乃至对抗‘秃鹫’相关技术的核心。所以，保护好你自己，不仅仅是出于任务，更是出于责任。”

凌云沉默地点了点头，扒拉了一口饭菜。责任……这个词比以前更加沉重了。

“关于东南亚那个目标，”苏瑾压低声音，“初步侦察情报回来了。表面是一家拥有合法资质的‘灵长类动物行为研究与保护中心’，背地里，有确凿证据显示他们在进行高风险的基因编辑和生物强化实验，并且与‘秃鹫’集团有资金和技术往来。我们怀疑，那里可能是他们‘复制计划’的一个重要外围节点，甚至是测试场。”

凌云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锐利：“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还需要更详细的内部结构图和安防布置。而且，这次行动不能像上次那样强攻。”苏瑾语气凝重，“那里地处热带雨林，环境复杂，且靠近民用区域，牵扯很广。我们需要一个……更巧妙的方式潜入，获取核心证据，必要时进行精准打击。”

她看着凌云：“这对你的能力控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你需要在复杂环境下，精确地使用力量，避免不必要的破坏和暴露。同时，也要做好应对各种未知生物兵器的准备。”

凌云放下筷子，感受着体内那仿佛随时准备喷薄而出的暖流，握紧了拳头。

“我会准备好。”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复仇，更是一次淬炼。他必须更快地掌控这力量，才能真正保护想保护的一切，去揭开更多的真相。

而遥远的雨林深处，那座看似平静的研究中心，仿佛一头蛰伏的恶兽，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