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北京冷得能冻掉耳朵。
时代少年团的宿舍里暖气开得足足的,七个人东倒西歪地窝在客厅沙发上,像一堆刚出锅的饺子。
“我遥控器呢?”陈晃第无数次从地毯上爬起来,在靠垫堆里翻找,“刚才明明就在这儿!”
纪予舟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你都找了三遍了,放弃吧小晃儿,它可能长了腿自己跑了。”
“不可能!”陈晃把沙发垫子一个个拎起来抖,“我五分钟前还用它调音量来着!”
一直靠在窗边看书的戚许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会不会在稚元那儿?他刚才说要调温度。”
被点名的陶稚元正抱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闻言茫然地抬起头:“啊?我没有啊,我拿的是空调遥控器,电视的那个我没碰。”
方一鸣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别找了,按照咱们宿舍的定律,等你不找的时候它自己就出来了。”
“一鸣哥说得对,”游思铭盘腿坐在地毯上拼乐高,“上次我那双袜子不见了一星期,结果在冰箱冷冻层找到了,谁能解释解释?”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笑声。
“思铭哥你那袜子是不是太味儿了,需要冷藏保存?”纪予舟笑得直拍大腿。
游思铭抓起一个抱枕扔过去:“去你的!我那袜子是新买的,还没穿过呢!”
在一片笑闹声中,只有俞硕保持着一种超然的平静。他盘腿坐在沙发角落,闭着眼睛,双手比划着什么奇怪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
“阿硕又在干嘛?”陈晃终于放弃了找遥控器,好奇地凑过去。
纪予舟压低声音:“别打扰他,大下小君正在作法呢。”
“什么大下小君?”戚许放下书,也看了过来。
“嘘——”俞硕突然睁开眼睛,一脸高深莫测,“本君方才掐指一算,你们找不到的东西,即将自行出现。”
陈晃眨巴眨巴眼睛:“真的假的?那我的遥控器在哪儿?”
俞硕装模作样地又闭上眼睛,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天机不可泄露,但本君可以告诉你,它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现身。”
“切——”客厅里响起一片嘘声。
游思铭摇摇头:“阿硕啊,你是不是又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俞硕一本正经:“思铭哥,这你就不懂了。我最近研究了《道德经》,深有感悟。太上老君乃道教始祖,我虽不及,但自称大下小君,也算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致敬。”
戚许忍着笑:“那你致敬的方式就是...算命?”
“队长,这不是算命,这是运用宇宙能量与物品进行精神沟通。”俞硕说得头头是道。
陶稚元塞了满嘴薯片,含糊不清地说:“那你能不能和我的游戏机沟通一下?它昨天突然黑屏了。”
“待本君...”俞硕话还没说完,陈晃突然大叫一声。
“找到了!”他从沙发缝里掏出一个黑色物体,正是失踪的电视遥控器。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俞硕。
俞硕面不改色,缓缓点头:“看,本君说得没错吧?”
“阿硕,它是在沙发缝里找到的,这算什么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纪予舟指出问题。
“对你来说可能不意外,但对遥控器来说,沙发缝就是它的家。”俞硕振振有词,“它只是想回家休息一下,你们一直用它,它也会累的。”
陈晃憋笑憋得脸都红了:“阿硕,要不你和我的数学书沟通一下?我明天要考试,但它好像不太想让我看懂它。”
大家笑成一团,俞硕也不恼,反而真的闭上眼睛,对着空气说:“小晃的数学书,请显灵——”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戚许起身去开门,是外卖到了。七个人一窝蜂涌向餐桌,刚才的话题暂时被放在一边。
然而,怪事从那天下午正式开始。
先是陶稚元的游戏机。在俞硕“作法”后的第二天早上,陶稚元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厅,发现那台黑屏的游戏机正亮着灯,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上显示着游戏暂停界面。
“谁动了我的游戏机?”陶稚元揉着眼睛问。
其他人都摇头。戚许最早起床,但他一直在阳台练声;游思铭在厨房煮粥;方一鸣在房间复习;纪予舟和陈晃还睡着;俞硕...俞硕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正对着游戏机点头。
“本君已与它沟通过了,”俞硕严肃地说,“它说昨天只是累了,现在休息好了。”
陶稚元半信半疑地拿起游戏机,按了几下,确实恢复正常了。
“巧合,一定是巧合。”纪予舟下楼时听了这件事,不以为然。
但接下来几天,“巧合”接二连三地发生。
游思铭找不到的耳机,在俞硕“掐指一算”后,出现在洗衣机里——而且是洗干净了晾在洗衣机的盖子上。
戚许的乐谱,在排练室不翼而飞,俞硕对着空气念叨了十分钟后,它好端端地出现在戚许的琴架上。
最离谱的是陈晃的篮球。那天训练结束后,他明明把篮球放在了器材室,第二天却不见了。全队上下找了一上午,俞硕又开始了他的“仪式”。结果下午,保洁阿姨在楼梯间的消防栓后面发现了它,而那个地方他们早上才检查过。
“俞硕,你老实交代,”纪予舟在晚饭后把俞硕堵在房间,“是不是你偷偷把东西藏起来然后又放回去的?”
俞硕一脸无辜:“小舟,你怎么能这么想本君?本君只是运用了一点小小的宇宙能量。”
“得了吧你,”纪予舟戳穿他,“上次你偷偷把我的牙膏换成芥末味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那次是意外!”俞硕辩解,“我以为那是新出的薄荷味...”
“那这次呢?”纪予舟抱起手臂,“别告诉我你真的会法术。”
俞硕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床上:“好吧,我承认,有一部分是巧合。但我真的在研究这些东西!你看,我买了《周易入门》、《道教文化浅谈》,还有这个——”
他从床头柜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物品也有生命:与日常用品沟通的十种方法》。
纪予舟拿过来翻了翻,表情复杂:“俞硕啊,咱们是偶像,不是神棍。”
“这不是神棍,这是...”俞硕一时语塞。
“行了行了,”纪予舟把书还给他,“你爱研究就研究吧,但别真的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下小君了。还有,下次我的东西不见了,你别作法,直接帮我找,行吗?”
俞硕点点头,但眼睛里闪过一丝纪予舟没注意到的狡黠。
真正的考验在一周后到来。
时代少年团要录制一档冬季特辑综艺,其中有个环节需要用到戚许的一块怀表——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有纪念意义。录制前一天,戚许把怀表拿出来擦拭,放在床头柜上。第二天早上,怀表不见了。
整个宿舍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游思铭问,脸上难得没了笑容。
“昨晚睡觉前还在,”戚许脸色有些不好看,“我确定放在床头柜上了。”
七个人把戚许的房间又搜了一遍,连床垫都抬起来了,就是没有。
“会不会掉到缝隙里了?”方一鸣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床底。
“都找过了,”陈晃摇头,“所有缝隙都找了。”
陶稚元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俞硕:“阿硕,要不你...”
所有人都看向俞硕。
俞硕这次没有立刻“作法”,反而皱起了眉头:“这次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纪予舟问。
“怀表对阿许哥很重要,它有很重的情感能量,”俞硕说得煞有介事,“这样的物品如果不见了,通常不是偶然。”
戚许叹了口气:“阿硕,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俞硕认真地说,“阿许哥,你昨晚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或者想起和你爷爷有关的事?”
戚许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其实...昨晚我梦到爷爷了。梦到他年轻时在舞台上唱歌,用的就是这块怀表计时。”
俞硕点点头:“这就对了。物品会回应主人的情感,尤其是这种有传承意义的东西。它可能想告诉你什么。”
游思铭忍不住了:“阿硕,咱们还是实际点,再找一遍吧。录制下午就开始了,找不到的话得跟节目组说换道具。”
“等等,”俞硕抬起手,“让我试试。但不是在这里,去客厅。”
大家面面相觑,但看着戚许焦急的样子,还是跟着俞硕去了客厅。
俞硕让戚许坐在沙发中央,其他六人围成一圈。他自己盘腿坐在戚许对面,闭上眼睛。
“阿许哥,想着你爷爷,想着那块怀表,想着它对你意味着什么。”俞硕低声说。
戚许虽然觉得这方法有些荒唐,但还是照做了。他想起了爷爷,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唱歌,想起爷爷把怀表交给他时说的话:“时间是最宝贵的,嘉祺,要珍惜每一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