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传来狗叫,是大队的护院狗。
周明咧嘴一笑,抹了把指尖的血:“苏秀兰,咱们等着瞧。”
说完,他翻出木板墙,跑了。
凌飒没追,先冲进灶房——李桂芬被绑在柴房的柱子上,额头磕破了点皮,已经醒了,见她进来,眼泪立刻掉下来:“妈,是周明,他从后墙翻进来,我没拦住……”
凌飒解开绳子,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事,先把后院收拾了。”
她走到房车框架旁,看着被周明戳过的木梁,又看了看墙角翻倒的木料——周明刚才的指尖,好像沾到了木梁上的东西。
是她下午刚刷的桐油,还没干。
而周明跑的时候,衣角好像挂到了木板墙的钉子,撕了个口子。
凌飒走到院墙根,捡起那片被撕下的布角,指尖捻着布料上的纤维——是知青点发的粗布,只有周明这种被遣返的,才会穿洗得发白的旧布。
她把布角塞进兜里,转身对李桂芬说:“去把你建军哥叫回来,今晚连夜把地窖挖了。”
李桂芬点点头,刚要出门,凌飒忽然补充了一句:“对了,把那袋白面拿出来,放在灶房的案板上。”
李桂芬愣了:“妈,那是大嫂子私藏的……”
“就是给她准备的。”凌飒望着窗外的夜色,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周明既然想要‘好东西’,我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而此时的知青点,周明正坐在床沿,捂着流血的指尖骂骂咧咧。他摸出刚才从凌飒后院顺来的一块木片——上面沾着桐油,还有股奇怪的味道。
“这木头架子到底是啥?”周明把木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谁?”
“是我,你大嫂。”
周明开门,见大儿媳端着个碗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周知青,我听桂芬说你受伤了,给你送碗鸡蛋面。”
周明盯着碗里的鸡蛋,咽了咽口水——他在知青点连窝头都吃不饱。
“你咋知道我受伤了?”
大儿媳把碗塞给他,眼神往屋里瞟了瞟:“刚才路过你家后院,听见动静了。对了,周知青,你刚才去我家后院,看见啥了?”
周明吸溜着面条,含糊地说:“看见个木头架子,还有堆铁皮……苏秀兰肯定在搞啥名堂。”
大儿媳的眼睛亮了:“那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想知道她藏了啥好东西……”
周明刚要答应,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疼——像有把刀在搅。
他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条,又看着大儿媳的笑,忽然反应过来:“你……你这面里放了啥?”
大儿媳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没了:“不是我放的,是妈让我送的。她说,你要是敢乱说话,这碗面就是你的‘棺材饭’。”
周明疼得蹲在地上,抬头看时,大儿媳已经走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屋里只剩他的呻吟声。而远处的凌家后院,地窖的土正一筐筐往外运,房车框架的木梁上,桐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凌飒蹲在地窖边,往里面放着铁皮,忽然问张建军:“你说,周明要是今晚死了,公社会不会查?”
张建军的手一抖,土筐掉在地上:“妈,你……”
“放心,死不了。”凌飒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只是给他点教训。不过——”
她抬头看向知青点的方向,声音轻得像风:“他今晚见了大儿媳,明天早上,大队里该热闹了。”
而周明藏在枕头下的那块木片,正慢慢渗出一点黄色的油迹——那是凌飒特意刷的桐油,混了点空间里的“驱虫药”,虽不致命,却能让他拉上三天三夜。
只是凌飒没想到,那块木片的角落里,还沾着一点她没注意到的东西——是房车框架榫卯接口里的木屑,带着她兑换的“防腐药水”的味道。
这味道,会被谁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