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九天之上的建木树冠触及建木主干,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弥合,破除古老封印之际,一股源自太古的凝滞道力骤然横亘虚空,将其死死定格在了九万里的距离!
任凭建木大道雷音轰鸣震荡、人族气运洪流疯狂冲撞,始终无法寸进分毫。
巍峨建木悬浮苍穹,苍翠神光明暗不定,原本奔腾不息的生机缓缓黯淡,终究没能合二为一。
轩辕倾尽自身混元圣人道果的终极献祭,还是失败了。
帝江与元始天尊联手布下的封印,依旧牢牢桎梏着这株古老神树。
建木大世界,圣殿之中!
唐尧、帝喾、虞舜、大禹,四位人族大帝伫立高台之上,一身帝袍无风自动,注视着定格不动的建木。
良久,晶莹剔透的帝泪无声滑落,砸落在千年不尘的白玉地砖上,碎裂成片。
唐尧望着苍冥中黯淡的建木,眼底翻涌着决绝的血色,缓缓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沉声道:
“轩辕圣皇以身殉道,燃尽混元圣躯,尚且未能破开此封。如今天地桎梏未解,洪荒量劫悬顶,我人族依旧困于牢笼之中。”
“我等四人为人族大帝,何不效仿圣皇,齐聚毕生法力,倾尽修为,以及积累的亿万载功德,再度冲击封印!纵使粉身碎骨,若能为人族搏一线生机,亦在所不辞!”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骤然更冷。
帝喾闻言当即颔首,眸中灵光灼灼燃烧,眼神坚毅无比:
“尧帝所言极是!轩辕圣祖舍身为民,我等身为人族共主,岂能坐视其白白牺牲?封印不破,人族永无出头之日,量劫降临,亿万族人皆在劫中!今日便随圣皇一同献祭,以帝血补天地,破封印!”
虞舜亦是重重点头,温润面容覆满悲壮:
“生为人族帝,死为人族魂。轩辕圣皇未成之功,我等竭力为之。纵使成功率渺茫,也好过坐以待毙、苟延残喘!”
三位古帝心意相通,刹那间周身已然升腾起淡淡的献祭道韵,帝道本源开始隐隐沸腾,随时准备燃尽自身一切。
唯独大禹伫立原地,纹丝未动。
一身墨色帝袍沉稳厚重,眸色深沉如水,无半分殉道的狂热,满是冷静与凝重。
“三位,此事不可!万万不可啊!”
望着战意凛然的三位同道,大禹缓缓摇头道。
三人动作一滞,齐齐侧目看来。
大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苍茫天地,字字清晰有力:“轩辕圣皇修为滔天,掌人族圣德,尚且九死一生、献祭无果。
我等四人修为远不及轩辕圣皇,即便尽数献祭,所有力量叠加一处,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徒劳无功!”
“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
“当下大势,封印根深蒂固,非一时一己之力可破。我等身为人族最后的帝道支柱,若尽数陨落,人族群龙无首,无人坐镇大局,待到量劫席卷、万族纷争之时,人族无强者守护,只会走向覆灭,彻底湮灭于洪荒之中!”
“静待来日时机,才是当下唯一正道!而非一时热血,尽数赴死,断我人族亿万年气运!”
大禹这番冷静的谏言,落在心绪悲愤的帝喾耳中,却变了味道。
帝喾眉头骤然紧蹙,眼底生出深深的疑虑与冷意,他死死盯着大禹道:
“大禹,你此言当真只为人族?还是你本就心存异心?”
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大禹眸光一凛:
“喾帝何出此言?”
“你大禹师承自昔日妖帝太昊!时至今日,行事始终偏于保守,危难之际不愿为人族赴死,莫非你心中,从未与人族同心同德,始终暗藏二心?”
“我心存异心?”
大禹双目骤然微眯,胸中一股怒火轰然升腾,法力隐隐震荡,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帝喾!你我同为人族大帝,共护人族万古基业,我大禹一生治水定九州、平乱世、安万民,毕生呕心沥血,从未有半分愧对人族!”
“我师从太昊,学的是治世之道、定乱之法,而非妖族本心!道统无种族之分,本心有正邪之别!我劝阻献祭,是惜人族根基,护亿万生民,绝非心存异心、贪生怕死!你怎能以一己揣测,污蔑我毕生道心!”
唐尧轻叹一声,眼神复杂道:
“大禹,事到如今,不必多言。轩辕圣皇以身殉族,天地可鉴。我等为人族共主,当有舍身赴义之担当。你屡屡推诿,不愿献祭,的确难免让人疑虑。”
虞舜亦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人族危难,大义为先。不敢赴死,便是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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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人族大帝各执一词,争执不休,殿内气氛剑拔弩张,人族帝道气运交织碰撞,隐隐生出分裂之势。
“尔等莫要争执了。”
一道缥缈温和,穿透万古尘嚣的声音,骤然响彻建木大世界。
让四位正在争执的大帝瞬间浑身一僵,所有话语、所有怒意尽数哽在喉间。
四人神色一肃,齐齐转身躬身,大礼参拜:“见过圣皇!”
虚空之上,一道单薄到近乎透明的光影出现,那正是轩辕。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昔日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神威,没有震慑洪荒的圣道威压。
他倾尽一身修为道果与功德,彻底献祭殆尽,如今仅剩一缕微弱缥缈的真灵。
轩辕真灵悬浮虚空,眸光平静望着下方四位人族大帝,带着无尽怅然与唏嘘,缓缓开口:
“朕此番燃尽一切,以身祭道,妄图破太古封印,解救人族于桎梏之中,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帝江与元始天尊联手所布封印,根基太过浑厚。朕一身之力,尚且无法撼动全部,何况你四人?
纵使你等尽数献祭,叠加所有帝力与人族气运,也不过徒劳无功,白白葬送人族最后帝火,毫无裨益。”
四人闻言,神色皆是黯然,满心悲壮尽数化为苦涩。
“你们方才争执,朕尽数听闻。”
轩辕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满脸愤懑的大禹身上。
“大禹所言无误。今日之局,保存人族实力、固守人族根基、守护亿万生民,便是最大的大义。”
“无谓的殉道,不是忠义,是鲁莽,是断送人族来日希望。”
一语落地,唐尧、帝喾、虞舜三人面露愧色。
大禹紧绷的身躯微微松弛,胸中愤懑稍散,躬身沉声道:“圣皇明鉴。”
轩辕真灵微微摇曳,似随时会消散在天地之间,他望着四人,继续道:
“此番献祭虽未破封,却也并非全无收获。建木大道震荡天地,已然冲破大半封印桎梏。”
“朕如今真灵虽弱,却可入轮回、重修大道。待朕来日重归巅峰,再登混元大罗金仙之境,重炼鸿蒙紫气,便可再度凝练无上圣位。他日归来,再行献祭之举,必能彻底破碎封印,还人族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