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慕云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那双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映不出半点波澜。
他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冷月,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打磨好的艺术品。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轻,“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霜刃’,只是冷月。我的,冷月。”
冷月缓缓起身,没有言语,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顺从。她那张清丽的脸上,惯有的冰冷和戒备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工具般的平静。
她知道,从她跪下的那一刻起,她的过去、她的骄傲,都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把名为“冷月”的刀。
“一把好刀,总要先见见血,才能称之为利刃。”蓝慕云用扇骨轻轻敲击着掌心,“不过,你的第一滴血,我不希望是红色的。”
冷月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蓝慕云没有卖关子,直接将一份卷宗丢给了她。
“户部前侍郎,赵杰的父亲,赵康年。”
冷月迅速浏览着卷宗上的信息。赵康年因为贪腐被自己的儿子赵杰牵连,最终被罢黜抄家。但蓝慕云的情报显示,这位老狐狸在倒台前,早已将自己真正的身家和一本记录着更多朝中大员黑料的账本,转移到了城外一处极为隐秘的庄园。
“你的任务,”蓝慕云的声音传来,“不是杀他,而是从他手里,把那本账本,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赵康年虽然失势,但毕竟在官场沉浮多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那座庄园里,明哨暗哨加起来超过五十人,其中不乏重金聘请的江湖好手。我的人已经查明,其中有三位,实力不在你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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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刺杀任务,这是一个对潜行、侦察、应变和心理博弈的终极考验。
蓝慕云要看的,不是她杀人的本事,而是她解决问题的能力。
“时限,明晚日落之前。”
“是。”冷月没有多问一个字,接过卷宗,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密室的阴影之中。
她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次日,夜。
赵家庄园,坐落在京郊一处偏僻的山坳里。
庄园外墙高耸,墙头插满了碎瓷和铁蒺藜,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箭塔,守卫森严,堪比一座小型的军堡。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夜枭般无声无息地贴着墙根掠过,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的视线。
冷月停在一处视野的死角,抬头看了一眼高达三丈的院墙。她没有选择翻越,那只会触发墙头的警铃。
她闭上眼,耳朵微微耸动,像一只敏锐的狐狸,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所有信息。
守卫的脚步声、呼吸声,远处厨房的喧哗声,甚至是一片落叶飘落的轨迹,都在她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立体的地图。
片刻之后,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