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泉连裤子都没提利索，被两个便衣架着胳膊，一路拖下了二楼。

那名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女郎裹着床单，哭哭啼啼地跟在后头，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踩在地毯上深一脚浅一脚。

别墅大门口，高小琴和杜伯仲听到动静赶过来，正好撞见陈清泉被塞进警车的画面。

高小琴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脚底下一软，差点跌在台阶上。

杜伯仲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盯着那几辆警车尾灯，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霍然不是停职了吗？专案组不是散了吗？！”

高小琴声音都在发抖，“赵东来发什么疯，大半夜跑来抓陈清泉！”

“中计了。”

杜伯仲吐出三个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早上举报信刚递上去，中午霍然就停职，下午全城通报。

这一环扣一环的动作太快了，倒像是故意摆出来的空城计，就等着陈清泉自己往坑里跳！

“不能让他进市局！”

高小琴抓着手机，手指头抖了好几下才按亮屏幕。

“陈清泉手里攥着大风厂股权案、睿视科技专利案的底细，他那种软骨头，两个钟头都扛不住！他要是全撂了，咱们谁都跑不了！”

电话拨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小琴？这么晚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搓麻将的动静。

“厅长！出大事了！”

高小琴抓着话筒，语速极快，“赵东来亲自带人摸进庄园后山，把陈清泉抓了现行！车刚从后山土路开出去，这会儿正往市区走！”

麻将牌磕碰的声响戛然而止。

过了三秒钟，听筒里传来茶杯摔碎的脆响。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不住下半身！赵东来带了多少人？开的什么车？”

“三辆民用面包车，外头接应的还有一辆特警防暴车，十几号人，全带着家伙！”

高小琴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车尾灯，急得直跺脚。

“同伟，下山就一条盘山公路，十分钟内上不了高速。一旦进了市区，到了京州市局的地盘，神仙也捞不出来！”

电话那头，祁同伟呼吸粗重。

陈清泉是高育良曾经的秘书，这些年山水集团的官司，全靠他在京州中院底下操盘。

要是让赵东来顺着陈清泉摸下去，山水庄园的账本、甚至他祁同伟那点干股，全得见光。

“慌什么！只要还没出山，他赵东来就翻不了天！”

祁同伟挂断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省厅指挥中心的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