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同伴。”小陀璃跳下豹背,检查两人的状态。随风的抗性较高,很快恢复,但伊瑟拉的精神受到了不小冲击,需要时间调养。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伊瑟拉苦笑道,“时光之穴内部是青铜龙的领地,没有许可我无法进入。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了。”
她指向山谷深处:“沿着这条通道一直走,会看到一条向上的螺旋石阶。石阶尽头就是时光之穴的主入口。克罗米大人应该已经在等你们了。”
小陀璃和随风点头,与伊瑟拉告别,然后迈步走进山谷。
山谷内部与外界截然不同。温度适宜,空气清新,岩壁上生长着散发微光的苔藓和奇异的水晶。时间的流动感在这里变得模糊,有时感觉时间很快,有时又觉得无比缓慢。周围不时能看到一些半透明的、仿佛来自不同时间点的幻象:行走的巨魔商队、飞过的始祖龙、甚至还有穿着泰坦风格护甲的巨人虚影。
“这里的时间结构真是……一团乱麻。”随风低声说,他本能地调整着自己的感知,以适应这种异常。
他们沿着通道前进,果然看到了伊瑟拉描述的螺旋石阶。石阶宽阔,由光滑的白色石材砌成,每一级台阶边缘都刻着细密的、流动的时光符文。石阶盘旋向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人开始攀登。起初还好,但随着高度上升,周围的时空异常变得更加明显。他们有时会看到自己的“重影”走在前面或后面,有时会听到来自过去或未来的声音片段,有时甚至会产生“自己已经走过了这段路”或“这段路永远走不完”的错觉。
“集中精神,不要被幻觉迷惑。”小陀璃提醒道,她体内的调和印记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波动,帮她锚定“现在”。
随风则展现出顶级潜行者惊人的意志力,他将所有杂念排除,只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眼前的每一级台阶。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半天,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他们终于到达了石阶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洞窟的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塔纳利斯的星空——但星空是静止的,仿佛一幅画。洞窟中央,是一个由无数悬浮沙漏、齿轮和发光符文构成的复杂装置群,这些装置在无声地运转,调节着整个时光之穴的时间流。
而克罗米,就站在装置群前方的一个小平台上。她依然保持着侏儒形态,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甚至能看出明显的疲惫和憔悴。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身影——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朴素棕色长袍、面容严肃的人类男性老者。老者的眼睛是奇异的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沙漏在旋转。
“欢迎,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克罗米没有废话,她指向身旁的老者,“这位是安多尔姆,青铜龙军团的历史记录官,也是我的助手。他将协助我维持通道的稳定。”
安多尔姆向两人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小陀璃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严肃。
“克苏恩的暗影天幕正在扩张,它试图污染塔纳利斯的时空结构,为总攻做准备。”克罗米说,“你们在时间循环内部的任务必须加快。原本计划的二十二小时缓冲期,因为克苏恩的加速施压,可能缩短到十八小时,甚至更短。”
她走向装置群中的一个特定沙漏,那个沙漏比其他都大,内部的金色流沙正在倒流。“我会用这个‘逆流沙漏’打开通往正在崩塌的时间循环的通道。但这次和之前不同——时间循环内部现在已经充满时序乱流、克苏恩的意志污染,以及因为逆时触发器而产生的‘时间悖论实体’。那是一个逻辑和物理法则都支离破碎的地方。”
她看向小陀璃:“你的调和印记是唯一的导航信标。进入后,集中精神感应印记与虚空共振器之间的逆向共鸣。那个共振器一定藏在时间循环的‘逻辑断裂点’附近——也就是时间循环自我矛盾最严重的地方。找到它,摧毁它,然后立刻返回。”
她又看向随风:“你的任务是保护小陀璃,清理任何阻碍她寻找共振器的威胁。但要记住,在那个地方,单纯的物理攻击效果有限。你需要攻击敌人的‘存在逻辑’——找到它们不合逻辑的矛盾点,攻击那里。”
随风皱眉:“怎么找?”
“用你的直觉。”安多尔姆第一次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潜行者对危险和异常的直觉,在那个空间里会被放大。相信你的第一感觉。”
克罗米继续说:“通道只能维持三十分钟。无论成功与否,三十分钟后,通道会强制关闭。如果你们没有及时返回,就会被困在崩塌的时间循环里,随着循环一起湮灭。”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有一件事。浅语·晨歌在时间夹缝中又传递了一个信息碎片。她说,虚空共振器可能与克苏恩的某个‘记忆碎片’相连。摧毁共振器时,你们可能会看到一些……克苏恩的过去,它的起源,它被囚禁时的经历。这些信息可能令人疯狂,但也是理解它弱点的关键。如果可能,尽量记住你们看到的。”
小陀璃和随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我们准备好了。”小陀璃说。
克罗米点头,双手开始结出复杂的手印。安多尔姆同时吟唱起古老的龙语咒文。逆流沙漏开始加速旋转,内部倒流的金色流沙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扩大,在装置群前方撕开了一个边缘不稳定的、内部充斥着破碎光影的洞口。
“通道已开!快进去!”
小陀璃和随风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洞口。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克罗米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身体摇晃,被安多尔姆扶住。
“克罗诺姆大人,您的力量消耗太大了。”安多尔姆担忧地说。
“没关系……”克罗米擦去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缓慢缩小的通道洞口,“他们……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而此刻,在希利苏斯的塞纳里奥要塞,战斗已经打响。
第一波虫族大军,混杂着被暗影能量强化的暮光信徒,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冲击着要塞的城墙。魔法和箭矢在夜空中交织成死亡的光网,爆炸声、嘶吼声、钢铁碰撞声震耳欲聋。
铁壁站在城墙最前线,盾牌上已经沾满了绿色的虫血和紫色的暗影残渣。他望向塔纳利斯的方向,心中默念:
“小陀璃,随风……一定要成功。”
“否则,我们可能都撑不到援军到来了。”
城墙下方,一只巨大的、甲壳上布满眼睛图案的其拉角斗士,正挥舞着镰刀般的前肢,狠狠砍向城门。
战争的序幕,已经拉开。
而时间循环内部,小陀璃和随风的倒计时,也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