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中外交流的正式场合挂不了名，太正常了。”
傅光闻言，若有所思：“是这样……这么说来是我想岔了。”
“我还真以为他年纪轻轻在朱鹮繁育小组有什么成就，跟咱们说话的时候谦虚了一点。”
傅老爷子也笑了：“这说明你在不熟悉的相关科研方面，存在很大的认知错误，还得加强学习，夯实自己。”
“当然了，你心里有疑问来跟我商量，这一点还是不错的。”
“至少没有自以为是，前几天以为怀义是科研天才，今天又认为他是欺世盗名的骗子，然后贸贸然有什么言行。”
傅光笑道：“那当然不能！”
“家里有您这根定海神针呢，谁敢造次？再说就算我有十成十的证据，涉及到爷爷你的私人交情，怎么也得请您做决定。”
“行了，又哄我……”傅老爷子呵呵一笑，“明天下班以后找唐怀义问问去，你心里也踏实一点。”
“之前我看着你们交情还行，就别存着什么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的猜测了。”
“好，爷爷，我听您的。”
第二天下班之后，傅光想要去找唐怀义，结果一时间还真不好找——唐怀义暑假又不在北大，去动物园朱鹮繁育小组问了问，人家倒是也承认有唐怀义这个人，但是也不知道唐怀义住在什么地方。
傅光见到朱鹮繁育小组承认有唐怀义，心里面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没有了。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爷爷说的不错，我在科研口这边了解不多，还真是想错了。
相信了唐怀义后，傅光想要见唐怀义的心思倒是更多了一点。
于是又跟朱鹮繁育小组多打听两句。
没想到反而引起了警惕和盘问。
“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的？认识唐怀义？”
傅光一时间不免感觉狼狈，亮出自己身份后才打消对方怀疑。
“我跟怀义是朋友，准备找他说点事——你们这边警惕性还挺高？有什么工作条例吗？”
李组长闻声而来，得知傅光身份后，也是面露笑容：“傅主任你好，我们这里的工作条例一般来说不太针对组员，主要是不让外人轻易进入朱鹮园区，免得打扰朱鹮栖息跟繁育。”
“至于说这两天，那是情况特殊，有外国的交流团来，所以各方面都要严格一些。”
“请你见谅。”
傅光也笑着说：“你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你们肯定有你们的道理……”
“这样吧，等怀义回来上班的时候，你们跟他说一声。”
“我知道我家电话，让他打电话给我就行或者我过两天来动物园这边找他——他一般什么时候下班回去？”
李组长见他真的是唐怀义的熟人，倒也放心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敢留什么口子，说的比较谨慎：“怀义在我们这里不算上班，是临时帮助性质的工作。”
“哦？那他工作情况怎么样？这个临时帮助就是跟着忙活忙活？有津贴没有？”傅光好奇地问。
“怀义帮了我们很多忙，表现很好。”李组长说，“至于津贴这方面，也是组内、动物园内都有相关的规定内容，我们都是按照规定来做的。”
还打上腔了……
算了，也别难为人家，隔行如隔山，人家跟自己这不是一个部门的那肯定是要隔着肚皮说话，总不能掏心掏肺。
傅光呵呵一笑：“行，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转过天，也没等唐怀义打电话，傅光也是刚好有空，下班的时候就特意又到了动物园一次。
这天岛国交流团还没走——他们对朱鹮繁育这件事格外热切关注，这一次申请了一个月的交流时间来的。
唐怀义和柳芳芳已经到朱鹮繁育小组来上班了。
岛国的交流团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盯在朱鹮园区，朱鹮繁育小组也是特意强调，不要太多外人到园区来走来走去。
所以专家们开会研讨，交流经验去了。
唐怀义和柳芳芳没见到岛国来人，倒是见到了傅光。
“傅哥，你怎么来了？”
傅光呵呵一笑：“这不是最近有什么外国考察团来嘛，我听说是有关朱鹮的，就特意过来瞧瞧。”
“你有没有跟他们交流一下经验什么的？”
唐怀义笑道：“我这学生身份，哪有这个资格？就是个闲帮忙的。”
“没事儿，事情都是从帮忙开始的。”傅光笑着说，“走吧，你住哪儿，我送你一程——”
又看了一眼柳芳芳：“这位是？”
“她是我……”
“我是他同学，也一起在朱鹮繁育小组。”柳芳芳主动说道。
唐怀义微微停顿一下，心下暗想：我何其有幸……
芳芳知道我的事情，知道傅总家那边认为的情况，为了避免我的麻烦、留下不好印象，转眼间就说出这样的话。
可见她平时不是不够聪明，只是主动不把聪明的尽头用在这方面；若是她真用在这方面，那估计其他人都要被她压制，连唐怀义的许多事情也可能被她抽丝剥茧发现。
“一起吗？我送你们一程？”傅光又问。
唐怀义正要说话，忽然看到李组长、陈教授两人满面怒容从外面走来，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让人看得出来两人正在争吵。
“我早就说了，别说别说，现在好了！”
“话赶话说到这里，也不能全怨领导，再说岛国人也不傻，这三天一来追着问到底什么是真正的成功繁育秘诀，咱们怎么说？领导也觉得理亏，岛国给过钱，给过望远镜和保温设备……”
“光记得人家好了，总共也就三万多块钱吧？他们自己在佐渡养了十几年朱鹮，从来没能孵出一只雏鸟，手上只有一连串失败的教训，根本拿不出繁育成功的技术。当年我们把华华借给他们配对，才换来这批设备，本质是等价交换！”
“如今咱们这边给他们看繁育数据，允许过来交流观摩，就已经够可以了！说到底还是想学走咱们技术，将来再依靠咱们的朱鹮，恢复他们本国的朱鹮种群，这跟狮子大开口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咱们有成功的技术吗？没有吧？没有技术，让人家一问一个瞪眼，领导这不就是被问的没办法了吗……”
“没办法就能把内部的话说出来？”
两人争吵着，抬头看见唐怀义、柳芳芳、傅光三人，便强行挤出笑脸。
“怀义！”
“你们这是下班？下班好，下班好啊，累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吧……”
唐怀义听着话音不对，感觉两人见到自己后，迅速变得心虚起来。
不由问道：“老师，李组长，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