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窄道里就涌出一团黑影。

先是几道佝偻的轮廓贴着地面爬出来，紧接着是更多，密密麻麻，从窄道口挤出来，速度越来越快。

这些黑影，灰黑色的表皮覆着风化般的裂纹，四肢着地，脑袋却抬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低吼，是污染物。

“怎么会有这么多污染物？！”一个年轻队员声音都变了，“情报里根本没提这个！”

“稳住，别慌！”白烨的声音压过狂风，“前排形成屏障，精神力集中在正面，别散开。狙击手自由射击，先打后面挤出来的，堵住口子！”

队伍迅速收拢，前排几面精神力屏障顶上去，把第一波冲过来的污染物硬生生拦在阵地外面。

枪声和嘶吼声混在一起，窄道口堆起一道灰黑色的尸墙。

白烨站在指挥位上，快速扫了一眼战场，正要调整防线，后颈忽然凉了一下。

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慢慢转过头，窄道深处，一头身形比其他污染物大出两倍的怪物正挤开同类，慢慢爬过来。

它通体灰白，表皮裂开的地方露着暗红色的肉，四肢粗壮，爪尖拖着地，每一步都刮出白痕。

它的脑袋两侧鼓起两块畸形的骨瘤，像长歪了的角，中间那双眼睛灰蒙蒙的，直勾勾盯着白烨。

S级污染物。

白烨眸光一凛，直接把指挥权交给身边的副官，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来指挥，保持阵型，别让他们从侧面绕。”

副官没多问，接过指挥权，立刻开始调度。

白烨已经抽出武器，精神力灌进去，朝那头S级污染物迎上去。

他冲出去的同时，一道白色的虚影从他身侧骤然显现。

圣光白虎跃出，体型比对面那头灰白怪物还大上一圈，皮毛上的圣光在风沙里照得周围一片通明。

它低吼一声，先白烨一步扑上去，一爪子拍在灰白怪物的肩侧，把它拍偏了方向。

两头巨兽撞在一起，狂风里卷起一阵混着灰沙的腥味。

圣光白虎扑上去，一爪子拍在灰白怪物肩侧，把它拍得偏了方向。

灰白怪物嘶吼着翻身，又被白虎一口咬住脖子，压在身下，利爪连着往下拍了两下，把它的动作压得越来越小。

白烨守在侧面，精神力凝在武器上，随时准备补刀。

就在这时，窄道方向又传来一声更沉的嘶吼。

另一头体型相近的灰白怪物从侧面扑出来，直奔白虎的后背。

白烨反应极快，侧身让开正面，精神力全力劈在那头怪物的前肢上，硬生生把它的扑势打断。

白虎得了空，回身一口咬住第二头的脖颈，两头怪物滚在一起，白烨紧跟着补上致命一击，把第二头彻底按死在地上。

他喘了口气，正要回头看一眼阵地那边的情况，窄道深处又传来一阵震动。

接连不断的嘶吼声从窄道里一层层涌出来，此起彼伏，越叠越密。

三头、四头、五头，灰白色的身影接连从窄道口挤出来，体型有大有小，但那股灰蒙蒙的眼睛和畸形的骨瘤说明它们至少都是A级以上。

最后面还跟着两头体型明显更大的，挤开同类往外爬，目光阴冷地扫过阵地。

“它们怎么这么多？！”副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满是紧绷，“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白烨扫了一眼战场。

前排的精神力屏障在连续冲击下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狙击手换了几个弹匣，但涌出来的污染物根本不见少。

窄道两侧的岩壁上，还有更多黑影在往下爬。

他收回武器，精神力全力爆发，把最近的一圈污染物震退，快速退回阵地中央，从副官手里接过指挥权。

“阵型收拢，所有人往我靠，精神力屏障叠三层，狙击手换穿甲弹，打那两头大的。”

队伍迅速收拢，精神力屏障重新叠起来。

白烨站在阵前，圣光白虎守在侧翼，一爪子把冲到跟前的一头污染物拍飞出去。

可他心里清楚，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污染物数量太多，耗都能把他们的精神力耗干。

他快速扫了一眼地形，目光落在环形山北侧一处陡坡上，坡顶有个天然的岩缝，宽度刚好够队伍撤进去。

“往北坡撤，梯队掩护，白虎开路！”

……

安静的卧室里，原本熟睡的云笙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粗重急促的喘息卡在喉咙里，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浸透了后背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前还反复晃着梦里荒星漫天黄沙、黑影成群的画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床头灯“咔哒”一声被按亮，暖黄柔和的光漫开，驱散一点梦魇带来的寒意。

身旁的司烬显然被她吵醒了，他没说话，长臂一伸，就将她揽进怀里。

掌心贴着她汗湿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轻柔地顺着脊背摩挲，帮她顺开滞涩的气息。

低沉的嗓音裹着睡意，温温地落在她耳边。

“做噩梦了？”

云笙埋在他肩头，指尖攥紧他胸前的衣襟，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发颤，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沙哑。

“我梦到白烨了。他在荒星，有很多污染物围攻他的队伍……”她顿了顿，想起梦里那些血腥可怖的画面，喉头一阵子发紧，“有队员被污染物吃了，白烨……他也受伤了，我担心……”

她越说，声音越哑。

司烬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又飞快点开腕上的光脑。

“别慌，梦都是相反的，我现在就问罗诚，白烨那边的情况。”

消息很快发了出去，却迟迟没有回信。

现在正是深夜，罗诚大概率已经睡下，根本没有看到消息。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煎熬，云笙的心一直悬着，眼神不安地落在光脑屏幕上，怎么都压不下心底的惶恐。

司烬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低头吻了吻她还在发颤的唇角。

吻很轻，不带半分侵略性，像一片温热的羽毛，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翻涌的恐惧。

“消息已经发过去了，罗副官一看到就会回我们。”他的声音沉缓又有安定人心的力量，“白烨的实力你清楚，他不会轻易出事的，别自己吓自己。”

云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声响和梦里杂乱恐怖的嘶吼截然不同，一点点稳住她失控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得更深，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司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持续顺着她的后背，低声在她耳边慢慢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卧室里只剩下他低缓的声线和她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

没过多久，光脑忽然轻轻嗡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