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还在不断地从轩启身上响起。
那一道道裂纹如同冬天河面上乍然裂开的冰缝,顺着他的脸颊、手臂一路蔓延,纵横交错。
仿佛这具身体的皮囊之下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层随时会碎掉的躯壳。
慕秋楠瞳孔骤缩。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扑了半步,手都伸出去了,却又僵在半空,不敢真的碰上去。生怕自己一碰,眼前这个人就会顺着那些裂缝当场散成一地碎片。
“轩启,你别吓我啊!”
少女的声音都在发颤,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慌乱。
理智上,她不应该慌的。
她比谁都清楚轩启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些“崩溃”根本无法对轩启造成任何伤害。
道理她都懂。
可懂是一回事,担不担心又是另一回事。
慕秋楠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看着轩启。
轩启神色平静,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小问题。”
他抬起头,迎着慕秋楠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语气平淡地开口。
“现在看来,所有不周天域内对应层级的钟砚都死了。”
慕秋楠怔了怔。
“……什么意思?”
轩启身上的裂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开合,他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解释。
“正常情况下,无限不周天域中的每一个钟砚,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彼此之间没有半点关系。”
“可王琼不一样。她把自身的力量一层层覆盖到各个层级的不周天域时,也顺手把这些天域里的钟砚给杀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自己这具正在裂开的身体。
“所以现在还站在这里的‘钟砚’,严格来说已经不是活人了。他只是一段因果,被原来的命运轨迹拴着,按部就班地往下走而已。”
“就跟唐家那个唐风一样。”
慕秋楠愣愣地看着轩启,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唐风?”
她一脸茫然地歪了歪头。
“唐风是谁啊?”
轩启:“……”
此刻,少女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写满了真诚的困惑,他到了嘴边的话,最后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轩启伸出手,在慕秋楠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没事,不重要,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哦。”
慕秋楠乖巧地点了点头。
可下一刻,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一亮。
“等等,你现在突然变成这样,是不是跟钟砚死了有关?”
轩启点点头。
“钟砚这段因果,需要遵循原来命运轨迹。”
“而我现在成了钟砚,走的却不是他原来那条路。轨迹对不上,这段因果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钟砚,也就是现在的我,才会崩溃。”
慕秋楠不解地看向轩启。
“那你是哪里没遵循原来的轨迹?”
轩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慕秋楠身上。
那眼神看得少女莫名其妙。
“你看我干嘛?”
慕秋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低头瞅了瞅自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问题就出在你身上。”
轩启一脸认真。
“我留意过,王琼发现你待在我身边的时候,这具身体才开始崩溃的。”
慕秋楠:“???”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我?”
“嗯。”
轩启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