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认识我？”江昆背着手，红瞳中带着玩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说说看，我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玄机子冷汗如雨，头埋得更低了：“晚辈不敢妄言。晚辈只是八百年前在中央圣域，远远感受过一次类似的气息。那是……天狱重犯的气息。前辈身上的规则之力精纯浩大，远非我等下界修士可比。晚辈斗胆猜测，前辈定是上界下来的大人物。”

“天狱？上界？”江昆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力。本君的身份，也是你能打听的？说吧，这座山，本君看上了。你打算怎么交代？”

“交代！一定给前辈一个满意的交代！”玄机子毫不犹豫，转身对着凌虚子就是一脚，直接把宗主踹飞出去，“混账东西！有眼无珠，竟敢冲撞前辈！从今日起，凌霄剑宗解散护山大阵，开放所有宝库、藏经阁、灵矿，举宗上下，任凭前辈差遣！谁敢说半个不字，老夫亲自清理门户！”

凌虚子和一众长老如遭雷击，脸色灰败。祖师一句话，就把三千年基业给卖了？

可看着祖师那杀人般的眼神，谁也不敢吭声。合体老祖的威压，不是开玩笑的。

江昆倒是有些意外。这老头，挺上道啊。识时务者为俊杰，省了他不少事。

“很好。”江昆点点头，“你很懂事。本君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冷，“你刚才说，本君抹掉天劫的手段，是言出法随？你对规则之力，了解多少？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地方’和上界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我。若有半句虚言……”

他抬起右手，对着旁边一座高达千丈的副峰，轻轻一握。

无声无息。那座山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从山尖开始，一寸寸崩塌、湮灭，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没有半分能量波动。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从画布上擦掉了一块。

【开发者指令：删除选定物质实体。】

玄机子看得魂飞魄散。这不是法术，这是抹除！是直接从世界底层删除了这座山的存在！果然是天狱出来的怪物，只有那些掌握了底层权限的犯人，才有这种手段。

“前辈饶命！晚辈知无不言！”玄机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没有半分合体老祖的风范，“上界之事，晚辈所知不多，只知道飞升通道在三千年前就被‘裁决议会’封锁了。所有试图飞升者，都会被当成偷渡者抓进天狱。而‘那个地方’，就是天狱的别称……”

江昆眼睛微微眯起。裁决议会？飞升通道被封锁？有意思，这灵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且这个所谓的裁决议会，听起来和他在凡人界布局时听到的“古神”监控，有异曲同工之妙。

“继续说。裁决议会是什么？天狱里关的都是什么人？”

就在玄机子准备竹筒倒豆子时，异变陡生。

他怀中一块古朴的玉佩突然碎裂，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而诡异的竖瞳。那竖瞳冰冷无情，俯视着在场所有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江昆身上。

一个浩大、漠然、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竖瞳中传出，响彻整个西南域。

“警告！检测到未登记的规则越狱者波动。坐标已锁定。裁决议会执法队，将于三日内抵达。所有下界生灵，立刻远离污染源，否则……连坐抹杀。”

声音落下，竖瞳缓缓消散。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玄机子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完了……完了……执法队要来了……三千年了，执法队一到，方圆万里，鸡犬不留啊……”

江昆却仰头看着竖瞳消失的天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露出了兴奋到极致的笑容。

“裁决议会？执法队？还要抹杀本君？”他转头看向玄鸟号，对着通讯阵法大喊，“子房！听到了吗？有新的玩具送上门了！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劫掠，转入防御阵型。把主炮给我调到最大！”

“另外，告诉王翦，把那条极品灵脉给老子挖出来，抬到甲板上当诱饵。本君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抹杀快，还是本君的删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