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斯港。

曾经富甲一方，繁华无双的西境明珠。

如今就像一个残破娼妓。

躺落在大地上奄奄一息地苟延残喘着。

提利昂.兰尼斯特在内堡宽阔的石板走廊上艰难迈进。

他冷冷地注视着从前方房间里陆陆续续走出来的人群。

西境的贵族。

曾经在这片土地上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大人们。

走在最前面大腹便便的贵族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容。

高兴的像刚刚挖到了一座满是金子的新矿脉。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贵族。

老贵族脸色铁青，双目通红，嘴唇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那神情仿佛是刚刚被人逼着吃下了一整碗发臭的马粪。

有人在低声轻笑，有人在捶胸顿足。

有人相互拥抱庆贺，有人掩面痛哭流涕。

一半在天堂，一半在地狱。

提利昂.兰尼斯特在内心默默做出了评价。

他迈开那双粗短的腿，穿过那些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这个侏儒一眼的贵族们。

进入了房间。

詹姆.兰尼斯特正瘫坐在书桌后的一张宽大高背椅上。

曾经让整个维斯特洛倾倒的完美骑士。

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精力的垂暮老者。

他的金发失去了往日耀眼的光泽，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杂乱的胡茬。

提利昂.兰尼斯特费力地爬上书桌对面的一把椅子。

让自己能够直视着哥哥的眼睛。

“我刚才在门外看到了那群西境贵族。”

“说实话，那场面真是壮观极了。”

“有人喜笑颜开得像是刚娶了新娘。”

“有人满面悲愤得像是老二被你切了。”

詹姆.兰尼斯特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如初春绿叶般的眼眸中。

只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现在多少能够体会提利昂.兰尼斯特在兰尼斯港的不得已而为之了。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苦笑了一声。

“比那更糟糕，提利昂。”詹姆.兰尼斯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就好像那件并不算紧身的亚麻衬衣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在给他们分配女婿。”

提利昂.兰尼斯特沉默，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知道自己的兄长想要做什么了。

“还有瑟曦.......”詹姆.兰尼斯特的声音低沉。

“她每天都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要求我立刻发兵，向河间地人进攻，去解救乔佛里。”

“她觉得这支军队是她的玩具，只要她一句话........”

“他们就会立刻排好阵型，高喊着为了兰尼斯特的口号去送死.......”

提利昂.兰尼斯特耸了耸肩。

“我亲爱的姐姐一向有着超出常人的天真。”

“她觉得世界是围着她转的。”

詹姆.兰尼斯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灾难......”

“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划算。”

“刚才你也看到了，这群贵族完全分裂成了两派。”

“有的西境贵族需要武卒的武力.......”

“所以愿意把女儿，甚至孙女洗洗干净........”

“送进那些满身泥垢和血腥味的军官的被窝里。”

“符合现实的买卖。”提利昂.兰尼斯特冷冷的评价。

“用一个女人，换取几千把长剑。”

“放在任何时候，这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