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出大事了！”

卡瑟薇站在王座旁，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她厉声喝道，“说！”

“诺尔斯克……诺尔斯克镇的矿场主尼古拉，他……他自立为王了！”

“什么？”卡瑟薇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一个商人？一个她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贱民，也敢称王？

彼得罗夫的咆哮戛然而止，他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清。

不等他反应过来。

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

信使如同潮水般涌入大厅。

每一个信使带来的消息，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彼得罗夫和卡瑟薇的神经上。

“陛下！奥德港被商会占领，宣布独立！”

“陛下！东部山区爆发大规模农民起义。”

“陛下！西境的强盗头子黑鬍子，整合了所有匪帮，占山为王，自称国王！”

“陛下！南境的十几个小贵族联合发表声明，不再接受您的统治！”

……

铁匠、商人、农民、强盗……

一夜之间，整个罗斯帝国，仿佛回到了最原始、最野蛮的部落时代。

人人皆可称王。

处处皆是叛乱。

彼得罗夫引以为傲的庞大帝国，在短短数日之內，从內部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平日里温顺如绵羊的贱民，敢於挑战他至高无上的王权？

他不知道，陆远不仅给了他们野心，更给了他们实现野心的武器和资本。

“不……不……”彼得罗夫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他双手抱住头，疯了一样地摇晃。

“这不是真的，都是幻觉！”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卡瑟薇。

“和谈！”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到卡瑟薇面前，抓住她的裙摆。

“快！再派人去和谈！告诉那个东方人，我愿意退位，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財富都给他，只要他退兵！”

卡瑟薇看著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国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绝望。

和谈？

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和谈？

整个帝国都已经烂透了。

“晚了。”卡瑟薇的声音空洞而麻木，“一切都晚了。”

她终於明白。

那个年轻的东方统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罗斯帝国留下一丝一毫的活路。

……

中军大帐。

陆远听完了斥候的最后一条情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原本完整的罗斯帝国版图，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圈和叉號分割得支离破碎。

顾雄风、寧质等人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著这幅地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报！”

一名黑衣探子出现在帐口，单膝跪地。

“启稟大將军，六大公爵的先头部队，已於今晨抵达蒂斯城外三十里。预计三日之內，便可完成对蒂斯城的合围。”

陆远点了点头。

时机，到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內眾將。

“传令。”陆远的声音平稳而冷酷，在大帐內清晰地迴响。

“全军拔营。”

他按住腰间的黑剑，吐出最后的四个字，“进军，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