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他深深热爱著这里所有的人

小休息室里，傅舟院士为代表的一群人和钱熙云院士为代表的一群人，在为实验路径爭吵著。

谁都觉得自己是正確的。

宋辉听了一会儿后，有点头疼，又不好意思玩手机，所以宋辉抠起了手指甲。

当宋辉抠到右手食指后，王景硕贴在宋辉耳边，小声提醒道：“宋主任，原本计划开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外面的人等到有些心慌了。”

原本计划上午九点开始的会议，现在都到九点四十了，小休息室里一小撮人还没出来，会场里的人已经等得人心惶惶了。

没有任何民主投票，两帮人的爭吵也不是想要说服对方，毕竟他们一个比一个犟，他们更多是想要在爭吵中儘可能多的表达自己的观点，然后让宋辉听到，进而影响宋辉的观点。

因为最后拍板的，还是宋辉。

对此，宋辉也明白，主要是这群人平常总是隔空互懟，现在有线下对峙的机会了，宋辉觉得，让他们线下互懟一下，加深一下矛盾也挺好。

毕竟这些人要是都和和气气的，那就说明，他们要统一对付宋辉了。

宋辉看了看时间，开口道：“已经九点四十了，你们这样爭辩也爭辩不出什么来。”

“你们的爭辩，只会让大家觉得分歧巨大。”

接著，宋辉带著一脸苦笑，看了傅舟院士一眼，宋辉原本想说傅舟院士等人就是“搅屎棍”，人家这进行得好好的，他非要带人来参合一脚。

但宋辉没有说出口，一方面，这很不礼貌；

另一方面，面对傅舟院士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一切机会推广自己理论的做法，宋辉还是很敬佩的。

而且傅舟院士跟钱熙云院士的意见不合，宋辉还是乐意看到的。

休息室里的爭吵隨著宋辉开口停下，大家都盯著宋辉，等待宋辉的开口。

宋辉看了傅舟院士等人一眼，开口道：“傅院士，您想要的星际跳跃还是不现实的。”

宋辉的话，很直接、很难听，但傅舟院士没有开口，只是强忍著什么，坐下喝了一口茶。

接著，宋辉看了钱熙云院士一眼，开口道：“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走，先以约束路线，验证层论下的方向性。”

钱熙云院士点了点头，率先带人出门了。

会议室里，宋辉朝著略带失落的傅舟院士苦笑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接著，宋辉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俞舟教授起身，快步跟上了宋辉，靠近宋辉后，俞舟教授小声对宋辉开口道：“他要死了，肝癌。”

宋辉心里一颤，呼吸有了一些急促，停下脚步看了俞舟教授一眼，確认自己没听错。

俞舟教授没有开口，但他的脸色已经说明一切了，宋辉紧了紧喉咙，也很庆幸自己没有对傅舟院士说出“搅屎棍”那句评价。

要是自己刚刚对傅舟院士说出这句评价，宋辉要內疚一辈子吧。

俞舟教授开口道：“我告诉你这个，不是想影响你的决策，就是想让你理解一些他最近的著急。”

接著，俞舟教授很认真地对宋辉开口道：“你放心，我和简晨会继承他的衣钵的。”

宋辉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继续走进了会议室，安静坐下，东海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的会议正式开始了。

看了一眼缺席的傅舟院士，宋辉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原本，宋辉是不喜欢这里所有人的，相比那些下属学者，这些院士遇到问题就要跟宋辉爭、跟宋辉吵。

宋辉尤其討厌钱熙云院士和各种场合都要掺和的傅舟院士。

甚至宋辉都偷偷加深他们的衝突，想要完“平衡”，但这一刻，宋辉的態度猛然转变。

原来，他深深热爱著这里所有的人。

眼神中並没有伤感，宋辉平淡地开口道：“开会。”

或许是东海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的会议上没有吵贏，傅舟院士没有等到离开东海，就在东海的医院去世了。

一个人死了，两个人死了，三个人死了.......傅舟院士去世的这一天，有很多人去世了。

但死了人已经死了，活著的人还要继续。

傅舟院士去世的消息传来，东海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也正式开启了第一场“鏵光源感知定向实验”。

“薄情寡义”的宋辉没有出席傅舟院士的葬礼，只是在坐在东海同步辐射光源研究所的办公室里，安静地等待著实验的结果。

几年前，当运行者的实验结果出现了一个“0”的重大意外，屈宇寧院士很慌乱、很害怕。

那时候，屈宇寧跟宋辉说，那群院士是最无情、最薄情寡义、最嫌贫爱富的。

这一刻，宋辉真的彻底理解了这句话。

都知道傅舟院士肝癌晚期了、傅舟院士都去世了，宋辉还是“最无情、最薄情寡义，最嫌贫爱富”的没有在实验中，接受一点他的理论，只是绝对理性的坚持正確。

这倒是一种真正的强大，也是一种真正的痛苦。

尼采笔下的“超人”是强大的，但也是痛苦的。

办公室里，只有王景硕陪在宋辉身边，此刻，因为宋辉的沉默，王景硕觉得这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物件，甚至是空气中的尘埃都散发著一种极致的压抑。

紧了紧喉咙，王景硕小声对宋辉开口问道：“宋主任，要不要，要不要安排给傅舟院士送个花圈？”

其实王景硕早已经安排给傅舟院士送去花圈了，他就是想找点话，打破这压抑的沉默。

“嗯！”宋辉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去安排吧！”

王景硕点点头，立马跑出了办公室。

王景硕走了，宋辉放下了笔。

这几年，宋辉没参加一场婚礼，倒是参加了不少葬礼了。

这应该就是跟年龄大的院士们一起工作的弊端吧。

但这一次，傅舟院士的去世，让宋辉真的挺难受。

其实，之前傅舟院士在的时候，把宋辉真的惹火了，宋辉也想过这老不死的，抓紧死了算了吧。

甚至宋辉还想过包括钱熙云院士在內，所有迂腐的老院士都死掉算了。

但现在，宋辉就像是一个诅咒严厉父亲去死的孩子，面对父亲真的死掉了一样，很难受，很自责。

“砰砰！”

临近天黑，宋辉的办公室门口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宋辉喊了一句。

“宋主任。”吴昊推门走了进来，语气更加小心地递出了实验报告，开口道：

.

“实验结果出来了，您的猜测是对的，这是一种不同层级元点之间的无方向性。”

“这也验证了三维空间中感知的传导模式，让我们更进一步，认识了激素机制通道的传导。”

这次“鏵解光源感知定向实验”的实验结果是十分理想的，大家通过一种“鏵筋光源”不但成功捕捉、並在一定程度上计量中微子，完成了中微子领域的突破；

更重要的是，在实验中，通过不断连续的曝光、通过一张张“照片”，他们发现了“无向性”是存在於不同“层级元”之间的，这意味大家正式捕捉到了“感知”以及它的传导。

要是傅舟院士还在，他会更加激动了，因为这扩展到他所在的宇宙领域的话，意味著一种“星际跳跃”的理论可能性。

但傅舟院士今天不在了，以后也不会在了，倒也是真的让宋辉清静了一些，但这种清静，也让宋辉觉得空荡荡的。

宋辉看了一眼整理好的实验报告，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以后，这种传导现象，就叫做傅舟现象吧。”

吴昊点点头，今天的实验是十分成功的，但没有人敢庆祝。

接著，吴昊看了宋辉一眼，小心翼翼地询问：“宋主任，那我们能顺利进行实验了，那接下来，要不要，要不要按照傅舟院士的中心扩散刺入解析的势动试一试？”

“不要！”吴昊说完，宋辉果断而又冰冷的摇了摇头，开口道：“接下来，我们重点的工作还是机械感知。”

“另外也要按照这种无向性，进行新技术路线下的晶片研发，这种层级之间的无向性，为我们立方体晶片中的垂直排列提供了更近一步的技术支持。”

面对宋辉的果断和冰冷，吴昊点了点头，其实问出这个问题，吴昊是挺纠结的：

一方面，从私人情感来说，他是很尊重傅舟院士的，傅舟院士去世了，死者为大，吴昊觉得，按照傅舟院士的中心扩散刺入解析的势动路线试一试，也算是一种交代了；

另一方面，从理想来看，吴昊又不想宋辉这个决策者意气用事，他希望宋辉是理性的、冷酷的。

现在，宋辉给出了决策，吴昊也不用纠结了，只是更加敬畏宋辉了。

为什么宋辉总是拒绝傅舟院士？

星际航行还太过遥远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方面还是宋辉害怕。

在这里是有宋辉的私心的，宋辉害怕傅舟院士的项目如果有突破，宋辉不会去考虑星际航行，但宋辉会考虑位面跳跃，会忍不住先打开废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跳跃通道的。

而废土世界的丧尸危机没有解除，宋辉绝对不敢打开这两个世界的通道。

至於说，傅舟院士的项目突破了，那就突破了唄，先放一边放著，等丧尸危机解除了，再继续不行吗？

对宋辉来说，真的不行，因为技术突破都有了，宋辉真的很难忍不住不用，而只要有一点给现实世界带来危机的可能性，宋辉都不敢想。

宋辉觉得，这应该也是钱熙云院士跟他不断疏远的原因了。

宋辉一直说这別人別著急、別著急，宋辉也一直看起来不著急。

但其实宋辉的不著急，只是没有遇到像是打通废土世界和现实世界通道这样，值得让他著急的事情。

而钱熙云院士太聪明了，对宋辉也太熟了，他应该就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宋辉这种“不著急”下，隱藏的“著急”。

废土世界，“砰”的一声，高楼楼顶的固定翼侦查无人机被弹射起飞。

隨著现实世界里宋辉的地位不断提升，他给废土世界带来一些军事装备也没有太多人过问了。

领导跟宋辉说“秘密就是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宋辉觉得这句话还是很有智慧的，在解决废土世界丧尸危机之前，宋辉会一直把这当成秘密的。

现在，宋辉都能找科研单位定製符合废土世界的装备了，因为宋辉的地位，没有人会多问什么的、也不会好奇什么。

但钱熙云院士，应该就是从这些蛛丝马跡中，找到了什么不对劲，毕竟宋辉的权限高，钱熙云院士的权限也高。

这架刚在楼顶弹射起飞的固定翼侦查无人机，就是宋辉找540所定製的，具有高续航、高侦查，耐高寒、耐高温的特性。

在无人机下，一支全副武装的“圣骑士探索小队”，身著雪地迷彩，顶著风雪，第一次迈出了离家有100公里的范围。

隨著“十九教”的势力范围扩散，倖存者们有了秩序，也有了对外探索的可能性。

外面冰天雪地、大雪纷飞，屋內供暖十足，宋辉坐在解剖室里，认真解剖著丧尸的脑袋。

现实世界，东海同步辐射光源研究院“鏵觴光源感知定向实验”的突破，给江门中微子实验室和“实验者號”空间联合主持的“筋焐侧弯盪实验”也带来了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