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搜查的命令下达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平日里拿了日本商社h和商贾好处的军官们,为了卖人情,將“支那人带毒气弹进城”的消息捅给了几个大侨民头目。
恐慌,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汁,瞬间在济南城的特权阶层中炸开了。
两个小时后。
铃木宗作站在窗前,眼角剧烈地抽搐著。
楼下的崇仁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往日里耀武扬威的日本侨民,此刻活像被捅了窝的耗子。
不少人连木屐都跑丟了,名贵的和服下摆沾满烂泥;平日里横著走的浪人,为了抢夺一辆出城的粪车,正和几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商贾在街头互扇耳光。
“毒气来了!快开城门!”悽厉日语夹杂著哭嚎,將所谓“大东亚共荣”的体面撕得粉碎。
宪兵端著刺刀试图维持秩序,却被疯狂的人潮推搡得东倒西歪。
“混蛋……”铃木一拳砸在窗框上,指骨泛白。秘密搜查变成了全城大逃亡,大日本皇军的脸面被丟尽了!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关东军军需部的调拨清单。
这个金锐……不管他背后是谁,今晚必须收网!只要把隔离仓里的物资全部吞下,就算毒气弹真的炸了,他也有底牌向s寺內寿一阁下交差!
“公平!”铃木的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通知木村。今晚八点,关门!把隔离仓里的东西全部吃掉。”
“哈依。”
……
下午四点。
德盛栈对面的街角。
黑瘦的烟童脖子上掛著木匣子,手里挥舞著一份《济南晚报在寒风中叫卖。
燕子在二楼听到烟童的叫卖声,赶紧穿上大衣,下了楼,快步穿过街道。
“来份报纸。”燕子丟下两个铜板。
烟童熟练地从最底下抽出一份报纸递过去。
燕子夹著报纸转身快步上楼。
二楼房间。
陈锋正歪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咔噠。”门被关死了。
燕子快步走到桌前,撕开报纸中缝。里面夹著一张捲菸纸。
燕子展开捲菸纸,瞳孔猛地一缩。
“今晚八点!”燕子喘著气,“扁担传出来的信!今晚八点鬼子让他们集合,干活!”
陈锋的眼皮缓缓掀开。
狠狠转了一下翡翠扳指。
他仰著头,喉结滚动,短促的笑了一声。
“哈——!好!好好好!”
他“噌”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压著嗓子。
“嬲你妈妈別!终於按捺不住了!老子等的就是这!”
角落里,李一斤猛地抬起头,咔嚓”一声將手枪上膛,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
陈锋大拇指狠狠搓动著翡翠扳指,“他想关门打狗?老子就给他来个特洛伊木马!”
燕子心口一紧。“特洛伊木马?你要怎么干?”
“燕子,那个身板比泥鰍还要瘦小的人找好了吗?”
燕子愣了一下,“楼下卖烟的毛蛋……十七了,连年吃不饱,皮包骨头,所以个子格外矮小。”
“十七?”陈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闔上了眼皮,“老子的空大缸里,得装点活物』才能从里面开门。这次……可能要让他受点委屈。”
燕子呼吸一滯,瞬间明白了陈锋的意图,咬著牙点了点头。
陈锋扭过头,目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外面因为恐慌而彻底乱套的街面上。
小雨淅沥沥,逐渐停了下来,地面留下一个一个小水洼,小飞虫低空在水洼上扎堆飞舞。
他勾了勾嘴角。
“老天爷都向著我!老歪!”
“唉!”老歪叼著牙籤从门外钻进来。
“再雇五辆大车!把那几个空大缸都装上车,全给老子堂而皇之地送进隔离仓!必须赶在五点清场之前!”
“好嘞!”
陈锋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盯著燕子和李一斤,嘴角弧度咧到了极致。
“燕子,一斤。去帮老子下帖子。”
“下什么帖子?”燕子愣住了。
“金老板我,要请济南城各大日本洋行的掌柜、商会的会长——”陈锋一字一顿。“帮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