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利尔和一旁的罗昊都忍不住看向她。
“为了隐藏这段秘密,”洛法道,“那位盲目王可算是想了不少办法喔。”
“他最后选中了这座方尖碑,虽然我不清楚他是用什么手段将这座方尖碑从第二世界带来此处的。”
“但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思路。”
这小小的姑娘停顿了一下,“这座大厅,和这座方尖碑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我们之前之所以一直找不到这个地方,就是因为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连不远处的爱丽莎都向这个方向看来,开口问道。
她本来在和白葭交流着什么,但还是忍不住为洛法的话所吸引。
见爱丽莎发问,白葭也不得不看向这位冥的学生——那位构装女王的第一位学生。
“就是那个预言啦。”
洛法道:“七座方尖碑,十二星共耀之地。”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你们不妨猜一猜,什么是十二星共耀之地?”
白葭先是一怔。
然后她的瞳孔剧震,脑海中一下闪过了那个可能:“十二圣柱!?”
“猜—对—了,白葭姐!”
洛法忍不住一拍手,并笑嘻嘻地环顾那黑曜石碑一周,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色彩。
十二轮月照耀的雾之国——
十二星共耀的封印地。
十二圣柱之下的秘密。
原来如此简单。
“罗塔奥的群星之地下埋藏的是精灵圣杯!?”爱丽莎的声音都带着些不可思议。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理。
但洛法却摇摇头。
“谁知道呢,”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方尖碑,“毕竟谁也不知道,努美林的精灵圣杯究竟是什么。”
“归根结底,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精灵圣杯之中,隐藏着对抗第三祸星的方法,与精灵们离开这个世界的秘密。”
洛法的目光却迅速平静下来。
“拉奥·卡萨一点也不简单啊。”
“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也猜到了众星之柱一定会违背约定,再一次进行半圣仪式。”
“而十二众星之柱的仪式一旦齐聚,本质上,这场半圣仪式也类似于一场小规模的十二星共耀。”
她停顿了一下,稚气的声音在地下的大厅之中竟然显得有些沉静:
“于是——”
“这座大厅就这么出现了。”
“他早知道它一定会重现天日,也早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探查昔日的秘密。”
“当众星之柱开始在守誓之匣再一次进行那个半圣仪式之时,昔日知晓真相的那些人一定会开始行动。”
“所以,他们来了。”
“我们也来了。”
洛法看向不远处的白葭,“这就是,那位盲目王的秘密啊。”
白葭手中握着爱丽莎递过来的通讯水晶,竟久久未能发一言。
她看着这个冥的学生,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不得不佩服那位构装女王的眼光。
一位举世之剑。
一位龙之炼金术士。
很快,这两个人就要把罗塔奥这片土地搅个天翻地覆了。
白葭轻轻叹息了一声,才开口道:“通知艾德吧,准备开始行动。”
那个答案。
在黑暗的地下反复回响着。
……
而在亚辛—法沙克的山区之中,方鸻正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哈桑·曼苏宁。
他像重新认识这位老商团长一样——双方在阿塞吉德外的初遇,在阿穆尔萨克修道院的再逢——这之间有几次是巧合,又有多少是刻意的安排呢?
对方究竟是谁?
但更让他脑子一片混乱的是,阿尔文·本·卡西姆竟是奥利维亚的父亲。
虽然这个名字看似与学士小姐毫无关系,但谁又知道奥利维亚·奥菲利亚本身是不是一个化名呢?
奥利维亚的父亲,竟是一切的症结,三十年前誓廷的血案,大猫人的妹妹与那位圣女,皆是因为奥利维亚的父亲而死?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可能怪不到奥利维亚头上,甚至有可能阿尔文·本·卡西姆本人对此也并不知情。
可是大猫人呢?
大猫人——那位曾名为瑞赫卡尔·白鬃的狮人圣骑士,那失去了一切的人,又会如何看待这个可笑的答案?
外面的风正在逐渐变大。
吹得风灶之中的火苗不断歪斜,甚至越来越暗。
那风刮在方鸻的脸上,如同针刺一般生痛,但方鸻却仿佛对此毫无察觉。
他已经知晓了真相。
老人缓缓说出了那个答案。
无数人为阿尔瓦的永恒徽记付出了生命,而阿尔文·本·卡西姆本人却于那场血案之中幸免。
不久之后,他和永恒徽记都被送往织理圣殿,并在那里得到了庇护。
但众星之柱的阴谋仍在延续。
十九年前,织理圣殿分裂——奥利维亚降生,而阿尔文·本·卡西姆死在那场动乱之中。
永恒徽记与新生的骨血被分别送往两个地方,永恒徽记最后由暮光圣殿所保管。
而年时尚幼的奥利维亚·奥菲利亚,则回到枢焰誓廷,被骑士团大导师雷加斯收养。
十四年之后,她成为誓廷的圣女。
再一年之后,这位圣女离开罗塔奥,以白树学会学者为名,前往卡普卡求学。
而那之后,就是方鸻所熟悉的那位学士小姐的诞生。
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奥利维亚会有盲眼女巫的血统,为什么她会是另一支盲眼信徒所追从的先知。
因为她本来就是拉奥·卡萨的后代。
本来就是白王塔尔科的血裔。
一位盲眼女巫所诞下的骨血——那个预言之中在金焰平原所诞生的第三位女巫。
最后一位女巫。
在那凛冽的风中,方鸻还想问出那最后的一个问题。
可他口袋之中的通讯水晶却先一步亮起,红光按一定的频率急促地闪烁着。
方鸻记得那个频率,知道那是白葭和他约定好的信号。
他看了哈桑·曼苏宁一眼,虽然有千般疑问,但还是不得不先拿起通讯水晶。
白葭那边的传讯相当紧急。
“哈桑·曼苏宁先生,”方鸻拿起通讯水晶,开口道:“我先离开一下。”
老人重新拿起烟杆,不疾不徐地对他点了点头。
现场只剩下一脸茫然的箱子。
不过箱子倒也不在意,整了整领子,看了看外面凛冽的寒风,直接走了过去。
他如同标枪一样立在那风雪之中,任由狂风扯动着他的衣摆。
老人抽了一口烟,看了看那个方向,忍不住摇了摇头。
大约过了一刻钟,方鸻才从外面的风雪之中走了回来。
他脸色有些难看——而老人看了看方鸻的脸色,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看起来艾德先生遇上了紧急的事情。”
方鸻点了点头。
白葭那边已经查明了拉奥·卡萨时代以来的真相,可眼下的情况比他想象之中更严峻。
白葭已经出发前往了亚辛—法沙克的仪式场,而他们这边的进度反而落后了。
他原本还有时间慢慢听这位老商团长解答这个问题,但现在看来没什么机会了。
但哈桑·曼苏宁却笑了笑:“不用担心,艾德先生。”
“接下来的故事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想我们还有机会在卡法拉赫之门再见面,到那时候,我再和你讲讲那个来历不迟。”
方鸻松了一口气:“哈桑·曼苏宁,你真会前往卡法拉赫之门么?”
“我从不对人说谎,”哈桑·曼苏宁放下烟杆,“罗塔奥的历史,是许下誓言的过去。”
方鸻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们守誓之匣见,哈桑·曼苏宁先生。”
说罢,他拽着外面的箱子走了出去。
走入那风雪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