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马权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堆叠的货运托板。
他扫了一眼两侧——左边那个被他逼退了半步,右边那个正收刀准备再劈。
门口又进来两个,一共四个,扇形散开,从不同方向压过来。
左前方两个,右前方一个,正前方一个。
四个人的步法都是一样的,脚掌先着地,一步一步压,不急着冲,就是逼着他,逼着马权退到无路可退的地方。
马权又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托板堆上,糟糕、没退路了。
然后门外那个拿能量网发射器的出手了。
嗵的一声,银白色的网从烟雾里飞出来,罩向了他的头顶。
马权往旁边扑出去,网落在了货架上,滋滋啦啦一阵电流声,把铁皮隔板烧出一片焦黑。
他刚爬起来,第二张网又来了。
马权又闪,网擦着他后背落在地上,烧焦了一片水泥。
第三张网紧跟着又到了,这次他没完全躲开,网的边缘蹭过马权的右肩,银白色的丝线在肩膀上一粘,一股灼烫的电流瞬间灌进整条右臂,从手指尖麻到肩膀根,短刀差点脱手。
马权咬着牙用左手把网从肩膀上扯下来,掌心被灼出一片红印子。
他左手攥着刀,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此刻开始已使不上劲。
四个清道夫看到马权半边胳膊麻了,压上来的速度立刻快了半拍。
马权退到托板堆最深处,后背抵着托板,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那道裂缝在他头顶斜上方,宽窄能过一个人,盖板是铆死的,但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盖板边缘跟天花板之间有一条锈穿的缝,能塞进去手指头。
他得把盖板掀开,从上面走。
四个清道夫离他不到五步了。
正前方那个举着刀的立场冲上来,刀尖对着马权的肚子就往死里捅。
马权没躲,反而迎着刀冲了半步,清道夫的刀尖扎进他腰侧,入肉不到半寸,马权借着这个冲劲把左手短刀也扎进了对方的右肩窝。
那家伙闷哼了一声立即松手,马权拔出短刀,手上全是血,刀柄滑得攥不住。
他趁着这个空档把短刀往地上一扔,独臂往头顶一伸,手指头扣住盖板边缘那条锈穿的缝,丹田里憋着的那股真气全部往独臂上灌——
经脉里铅水似的阻力让他牙都快咬碎了,但马权硬推着真气冲了过去。
独臂的肌肉鼓起来,筋绷得一根根凸出来,盖板被他硬生生往下扯开一条缝。
碎水泥和锈渣哗哗往下掉,砸在了马权的脸上和肩膀上,他闭着眼硬是没松手。
底下的人马上反应过来了。
右边那个清道夫举刀往上捅,刀尖够不着马权的胳膊,差了一截,跳起来就捅,还是够不着。
马权没理这王八蛋,继续往下扯盖板,缝越来越大,从一条缝扯到能塞进肩膀。
他把独臂往上一撑,整个身体跟着往上蹿,腰侧被捅的那一刀疼得马权眼前白了一瞬间,硬是咬着牙没停下来。
马权当时翻进管廊的时候,底下那个清道夫跳起来一刀扎在他小腿上,扎进去半寸深,他抬脚踹了一脚,把刀踢脱了,然后回手把盖板往缺口上一扣。
底下传来刀尖捅在铁板上的声音,当当当,闷响,捅了几下就停了。
马权趴在管廊里喘了十秒钟。
管廊很窄,只能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磕在铁皮上咚咚闷响。
他立即往灯塔方向爬了十几步,管廊下面是空的,货仓后面的支线通道那个方向没有人。
马权从管廊另一端的检修口翻下来,落在支线通道的地面上,落地的时候小腿上那刀扎得他单膝跪了一下,立即条件反射的咬着牙站了起来。
远处货仓方向还能听到砸门的声音,闷闷的,他们在撬管廊的盖板,但盖板是铆死的,从底下撬需要时间。
马权捂着腰侧往岔路口跑。
右眼剑纹的热度在慢慢退,丹田里的真气也通了,离开货仓那个位置之后抑制力场明显弱了,经脉里的阻力小了一半。
当他跑出去五六十米,拐过支线通道一个弯,前面忽然闪出一个黑影。
马权脚步一顿,左手往腰间摸刀——摸了个空,短刀扔在货仓里了。
那个黑影也停住了,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马权?”
十方。
和尚从暗处往前迈了一步,金刚之身在黑暗中泛着极弱的哑光,身上的裂纹微微发亮,是刚才跑动之后气血运转的痕迹。
此刻的十方看了一眼马权捂在腰侧的手,手指缝里往外渗血,又看了一眼肩膀上那片红印子和小腿上扎的那一刀,眉头皱起来了。
“被围了?”
“净化厂里五个人,外面还有四个,前后夹击。”马权把手从腰侧挪开看了一眼,血还在流,不算太多。
“CDSO的人,标准清道夫配置。
高频震荡刃、能量网发射器、镇静剂。”
十方侧耳听了一下方向,货仓那边砸门的声音还在响,但已经弱下去了。
“走。”十方往马权身边靠了一步,金刚之身微微侧了侧,护住了马权受伤的那一侧。
“后面的交给我来挡。”
马权没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往岔路口方向跑。
十方走在后面,边走边回头看,支线通道深处有手电筒的光在晃,越来越近,光柱在墙壁上扫来扫去。
“跑快点。”十方说。
马权把真气往腿上引,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两人拐过岔路口,往E区主通道方向跑。
十方跑了几步,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支线通道里晃动的光柱,嘴唇动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马权没听清。
和尚转回头继续跑,脚步比刚才更加的快了几分。
当跑到E区分岔口的时候,马权停下来靠着墙壁缓了半分钟,把呼吸压平了,低头检查了一下腰侧的伤口。
刀扎得不深,没伤到脏器,但皮肉翻着,血还在往外渗。
十方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从怀里摸出一截布条,是念珠上拆下来的穗子编的,把伤口缠了两圈扎紧了,勒得马权抽了一口气。
“包皮那小子——”马权开口。
“我们回去再说。”十方把布条打了个结,站起来,往岔路口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没跟上来,但肯定是记住这条路了。
下次不会只派九个。”
马权靠着墙壁站直了身子,右眼剑纹已经退到比平时略高的基线。
他把腰侧的布条往下拽了拽,把血盖住,然后往住所方向走。
十方走在他旁边,金刚身微微侧着,一直护着他受伤那侧,直到两人拐进居住区走廊才把步子放平。
“你什么时候跟出来的?”马权问。
“你走之后。”十方没瞒他。“包皮那家伙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正在搓裤缝的时候,他那个德性,让我很不放心。”
马权沉默了一拍。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往住所走,走廊里的探照灯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壁上晃了几下又缩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