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证大师满面红光,双目熠熠生辉,再次站起身来,双掌合十,深深一躬,道:“宫主大恩,贫僧铭感五内,日后但有所命,必定竭尽心力。”
千秋宫主淡淡一笑,道:“方证大师言重了。” 微微一顿,又道:“大师是第一次喝茶,而且还是连喝三盏,药力必然迅猛,还是赶紧运功炼化为上。” “待你行功完毕,咱们再谈其他不迟。” “东方教主,林少侠,两位以为如何?” 东方不败与林平之对视一眼,齐齐颔首同意。 他们都对这所谓灵茶的效果很是好奇。 “是,贫僧多谢宫主提醒。” 方证大师应了一声,看了东方不败和林平之一眼,微微沉吟,转身走到堂中,盘膝而坐,闭目运功。 一时间,堂中无人出声,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方证大师身上气血澎湃,内力鼓荡,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烈烈作响,面色时红时白,头顶升起一缕缕白气,宛若一根根白线,直冲三尺。 堂中众人尽都默默看着,面上毫无异色。 方证大师运功时的异象固然惊人,但众人要么见多了巅峰高手,要么自己便是巅峰高手,都早已习以为常,自是不以为怪。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证大师身上的异象渐渐平息下来,盘膝坐在地上,宝相庄严,仿佛一位在世的佛陀。 东方不败看着此时的方证大师,禁不住双目大张,朱唇微启,却一时忘记了呼吸,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抬眸看了对面的悟真禅师等人一眼,心中恍然,再转眸望一眼千秋宫主、曾先生,以及他们身旁的一众侍女,心中又有了几分猜测。 东方不败却仍觉惊异,又回眸看了林平之一眼,见他双眸微眯,面色淡然,不由心中一动:“他似乎早已知道这灵茶的功效?” 方证大师虽然功力精深,保养得宜,但毕竟已是七八十岁的高龄,早已须眉皆白,满脸皱纹。 然而现在,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他身上的皮肤肌肉却眼见着丰盈起来,脸上的皱纹也减少了大半,仿佛突然年轻了十几岁。 东方不败自己也已近六十岁,但看上去却不过三十来岁年纪。 这是她修炼《葵花宝典》臻至大成,更领悟了天人化生的道理,方才有此奇效。 任无疆号称“白发童子”,顾名思义,是因其头发全白,却容颜不老,宛若少年,方才得此绰号。 武林中许多高手都猜测,他必然修炼了一门极其高深的,能够使人青春常驻的道家绝学。 有此先例在前,当东方不败看到春华、秋实等人,以及千秋宫主和曾先生两人,都如此年轻时,虽然微感诧异,却也只以为她们修炼的功法更加高明。 然而,当她看到悟真禅师等三人也是中年人的模样时,却不禁心生疑窦。 武功修炼到巅峰之境,再想要更换根本功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远图修炼的辟邪剑法,与《葵花宝典》同源,或许也有返老还童之效,但少林派和武当派的武功却从未听说有此能力。 现在,看到方证大师身上的变化,东方不败终于明白,这三人肯定都是服用了这种灵茶,方才得以重返青春。 她原本便觉得非常奇怪。 悟真禅师和一宁道长都是武林中顶尖正道门派的一派之长,林远图虽然较之前两者略有不及,却也是福威镖局的创立者。 纵然千秋宫中收藏着无数的奇功秘技、武林绝学,但既然无法凭之突破先天,那么对于他们这些巅峰高手而言,便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现在才明白,他们必是为了重返青春,才会投入千秋宫门下,甘为客卿。 恐怕还不只是重返青春! 东方不败忽地想起春华之前所说,千秋丹的功效,能够让人延寿五年。 三人都是三十年前进入的千秋宫,到现在最少也有一百多岁了。 功力精深固然能够益寿延年,但武林中真正能活过一百岁的,就她所知,也不过袁彬一人而已。 这三人竟然都活过了一百岁,绝非巧合! 难怪刚刚方证大师看到这灵茶如此激动,甚至为了多喝两盏茶,连其一派宗师的身份都不顾了。 他必定早已知道这灵茶的功效。 也难怪千秋宫中,这些侍女的排列会如此古怪。 想必看上去越是年轻的,其真实年龄反而越大,其武功也必更高。 只有少数人得保青春,那么这灵茶在千秋宫中,肯定也是极珍稀、极难得之物,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够享用。 瞬息之间,东方不败心中思绪如潮,这两日见到的许多怪异之处,都得到了解释。 再次望了一眼那仿若天宫神女的千秋宫主,东方不败心中突地一阵火热,禁不住生出一丝悔意,心道:“如果我刚刚喝了那灵茶,是不是也会变得更加年轻?” “都怪林平之这个小子,让我错过了如此机缘!” 东方不败不由得心生怒意,转眸瞪向林平之。 看到林平之那张始终淡然无波的脸,仿佛一切都在其预料之中,东方不败倏地心头一清。 “这小子肯定早知道一些什么!” “以他的年纪,当然不需要喝这灵茶,但他主动让方证喝他那盏灵茶,却也着实古怪。” “他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 东方不败目光又转向悟真禅师等人。 他们三人重返青春之后,在这千秋谷中蛰伏三十年,绝足不履江湖,将与昔日同门、弟子、子孙的牵绊尽皆斩断,也颇有些奇怪。 尽管千秋宫中高手如云,但若说能够轻易镇压三位巅峰高手,恐怕也绝不可能。 东方不败双眸微凝,对千秋宫更加警惕了几分。 想起林平之此行的目的,她收敛心中疑虑,决定暂且静观其变。 片刻之后,方证大师行功完毕,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面上禁不住露出惊喜之色。 他定了定神,站起身来,双掌合十道:“贫僧惭愧,让诸位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