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妖女,我会看著你的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台上的张彦身上。
张彦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都纳入眼底,运起內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南阳的儿郎们!”
“今日,你们站在这里,不再是田间地头的农夫,不再是市井之中的商贩。”
“从你们踏入这军营的那一刻起,你们便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一军人!是我南阳郡的兵!”
“更是守护你们身后父母妻儿家园的盾!是將来让敌人胆寒的刀!”
“本守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或因家贫,或慕军功,或为生计所迫,才投军於此。
“”
“但无论何种缘由,既然穿上这身军服,便要明白肩上的责任!”
“今日起,你们將接受严格的训练!练的是筋骨,是胆魄,是令行禁止的铁律!”
“练不好,挨军棍!练成了,便是好汉,有饭吃,有餉拿,有功赏!”
“南阳,是我韩国之重镇!亦是尔等安身立命之所!强敌环伺,虎视眈眈!”
“没有一支敢战、能战、善战的强兵,谁来保境安民?谁来护佑你们的父母妻女不受欺凌掳掠?”
“本守在此承诺!凡刻苦训练、奋勇杀敌者,必有厚赏!”
“土地、钱財、官职,皆可凭军功换取!”
“凡怯懦退缩、违抗军令者,军法无情!绝无宽贷!”
“记住!你们手中的兵器,不只是指向敌人,更是为你们自己,为你们的家人,挣得一份尊严!”
“本守將与你们同在!同甘共苦,共御外敌!让所有覬覦南阳之敌,付出血的代价!”
“南阳军!威武!”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
“將军威武!”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隨即匯成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这种感觉————真他妈棒!
张彦面上沉稳如山,心中却在吶喊。
前世那些领导沉迷大会演讲,原来图的是这个!
千万人的目光凝聚於你一人,因你一言而沸腾,因你一举而动容。
这种掌控感,这种被托举到云霄之上的滋味,比醇酒更烈,比美色更令人迷醉。
权力,这就是最赤裸也最迷人的滋味。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朝台下微微頷首,转身走下木台。
赵轩立刻跟上,李由也连忙整了整有些歪斜的官帽,紧隨其后。
三人沿著校场边缘巡视。
新兵们看到张彦走近,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眼神里的崇敬几乎要溢出来。
张彦偶尔停下,隨意问几句籍贯、家中如何,被问到的士卒紧张得结结巴巴,但脸上激动得发光。
赵轩在一旁低声匯报著新兵编伍、营房分配、粮草器械的初步安排。
赵轩搓了搓手。
“一切还算顺利。”
“只是这一万张嘴,加上原有的七千郡兵,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南阳府库虽经抄没充盈不少,但坐吃山空,末將心里总有些发虚。”张彦脚步未停”所以,得让兵自己种粮。”
赵轩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己种粮?”
张彦点头,目光转向李由。
“正是。”
“李郡丞,把你和属官们擬定的章程,给赵郡尉详细说说。”
李由早有准备,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铺在旁边一块磨刀石上。
赵轩凑过去,越看眉头越是耸动,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难以置信,慢慢变成了沉思,指著竹简上的条目。
“划田分区?按军营编制?轮流耕作?”
“大人,这————这能行得通?”
“士兵放下刀枪去拿锄头,还练得成兵吗?”
“农忙时耽误了操练,岂不误事?”
“再者,这產出分配————”
张彦打断他。
“行不行得通,光看没用,得做。”
“纸上谈兵,不如亲身一试。”
“今日便从你我开始。”
赵轩愣住了。
“从我们开始?”
张彦没解释,直接吩咐亲兵去取农具。
不多时,两副崭新的木型,两头壮实的耕牛被牵到了校场外一片刚刚被划定为屯田区的生荒地上。
张彦挽起宽大的官袍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走到一副型前。
“李郡丞,你来扶犁。赵郡尉,你牵牛。”
自己则走到另一副犁前,握住犁把,沉腰坐马。
“看我的。”
他低喝一声,双臂灌注內力,猛地发力。
木犁在內力的催动下,深深扎入板结的泥土,发出一声撕裂声。
前方牵牛的亲兵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慌忙用力稳住牛绳。
泥土被锋利的犁鏵翻开,翻转出深褐色的新鲜土浪,笔直地向前延伸。
张彦的动作並不花哨,每一次深扎,每一次翻土,很快犁沟笔直而深阔。
汗水很快从他额头渗出,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滴进翻开的泥土里。
赵轩看得目瞪口呆。
李由更是激动得嘴唇微颤,郡守大人竟亲身示范耕田!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南阳的农人都会感念!
周围的士卒们早已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亲自扶型的身影上。
震惊、敬佩、不可思议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將军!”
隨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敬称。
“將军!”
赵轩看著那笔直深阔的犁沟,又看看周围士卒眼中的敬佩,猛地一拍大腿,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只剩下由衷的嘆服。
“大人!神了!真神了!”
“既能自给自足,省下大笔粮餉,让兄弟们饿不著肚子!这轮换耕种,农閒时集中操练,农忙时也能练练筋骨力气,两不耽误!看著大人您扶犁,末將这心里————踏实了!”
张彦犁完长长一垄地,將木犁稳稳停住,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
“纸上谈兵终归是空洞。”
“带兵,更要带心。”
“让他们知道,本郡守与他们同耕同战,非是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