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独孤皇后的周旋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独孤皇后瞬间明白了杨坚的態度他並非全然不知,甚至可能默许或纵容了关陇对杨广的压制。
在他心中,平衡朝局、安抚关陇勛贵,或许比一个“跋扈”太子的安危更重要?
“你————你————你莫要忘记了,救你一命的可是广儿————”
独孤皇后指著杨坚,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再次从指缝渗出。
她眼中充满了失望、愤怒与深入骨髓的悲痛。
“杨坚!若广儿有事,我独孤伽罗————绝不会罢休。”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若非老嬤嬤死死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杨坚看著髮妻如此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挣扎,但最终还是硬起心肠,转过身去,挥了挥手:“送皇后回宫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再出永安宫。”
这近乎软禁的旨意,彻底寒了独孤皇后的心。
她被搀扶回永安宫,服了药,良久才缓过气来。
但心中的恐慌与绝望,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从杨坚的態度,她几乎可以断定,弘农那边,定然出了大变故。广儿————凶多吉少。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独孤皇后挣扎著坐起,眼中重新燃起倔强与决绝的光芒。
丈夫靠不住,她必须靠自己,为儿子爭取一线生机。
“备车,本宫要出宫。”
“娘娘,您的身体————陛下刚刚下令————”老嬤嬤担忧道。
“快去,本宫要见父亲。”
独孤皇后厉声道,不容置疑。
此刻,她想到的是自己那位同样出身关陇核心,且曾对杨广流露出复杂態度的老父亲独孤信。
连日奔波,独孤皇后秘密回到了独孤府。
闻听皇后突然归家,且脸色极差,已致仕在家、颐养天年的老父亲独孤信心中一惊,亲自拄著拐杖迎出二门,將她接进內室。
“伽罗,你这是————”
独孤信看著女儿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衣襟上未净的血跡,老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他虽已致仕,但朝中风云、家族动向,岂能不知?
“父亲!”
独孤皇后屏退左右,只留老嬤嬤在侧,抓住父亲枯瘦却温暖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哽咽。
“父亲,您告诉我实话,关陇那些老祖宗们————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已经对广儿动手了?弘农————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独孤信看著女儿眼中近乎绝望的祈求,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他沉默良久,屋內只闻独孤皇后急促的呼吸声。
最终,这位歷经西魏、北周、隋三朝风雨的老人,深深嘆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沉缓而无奈。
“伽罗啊————太子殿下这次,剑锋所指,太过凌厉。开科举,动的是天下世家安身立命的根基。凿运河,夺的是关陇百年经营的命脉。扶江南,更是要分走我等手中世代相传的权柄与利益。”
他顿了顿,看著女儿愈发惨白的脸,继续道。
“这已经不是政见之爭,这是要掘断关陇的根。各家那些早已不问世事、只求家族香火绵延和武道传承不绝的老祖宗们————如何能坐视?”
“所以————他们真的————”
独孤皇后声音发颤。
独孤信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据为父所知,此番动手的,恐怕不止一位。而且,皆是各家真正压箱底的力量。太子身边虽有高人,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处心积虑的绝杀之局。弘农————只怕已是龙潭虎穴。”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父亲口中得到证实,独孤皇后仍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不止一位供奉级別的镇国老怪。那几乎是关陇集团最顶尖、最恐怖的力量了。广儿他————
“父亲!”
独孤皇后猛地跪倒在独孤信面前,泪水潜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