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说完那句话,平原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风轻轻吹过,细沙开始缓缓流动,将之前风溪画在地上的示意图一点点抹平。那些用手指划出的线条,痕迹一点点变淡,最终完全消失在沙面上。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同一件事上——怎么同步处理。
赵峥再次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沿着那道熟悉的裂隙,再次探入核心深处。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触碰那两个结构本身,而是停留在它们之间的那段极短的距离上。
那感觉,像是一个站在岔路口的人,不急着选择方向,而是先观察两条路各自的尽头。
他的感知在缓慢渗透,一点一点地填补之前没有到达的细节。
在那段极短的距离中,他感觉到了一条极细的线。
不是金属,不是能量,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规则结构。
它的两端分别连着两个孵化器,像是一根被绷紧的弦,一端微微震动,另一端则更沉一些,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赵峥的感知顺着这根“弦”游走,他能感觉到,它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妙的频率颤动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对话。
他收回感知,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恍然。
“旧天道的种子和恶天道的幼体之间,还有一条极细的连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不是通道,更像是传输路径。它们彼此之间一直在交换信息,只是交换的速率低到几乎无法察觉。旧天道的种子在持续向恶天道幼体传输某种指令,就像一道被反复发送的信号,而幼体在被动的吸收中缓慢变化,正在从‘只接收’的状态转向‘能够回应’。”
风溪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愈发凝重:“这意味着……旧天道的种子正在主动孵化恶天道?”
赵峥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旧天道和恶天道并不是对立的,更像是一个完整结构的两端。恶天道被分离出去后,旧天道的力量不再完整,而恶天道在逐渐觉醒的过程中,必须依附于旧天道的力量来填补自身的缺陷,才能保持自身的完整。所以旧天道选择将种子和幼体同时封印在同一处,让种子持续向幼体输送压制信号,以此来延缓它的完整化进程。”
“但如果这个信号被中断,幼体就会加速成型。”姜瑜说。
赵峥点了点头,目光凝重:“它正在逐渐具备回应信号的能力,说明旧天道的种子正在逐步失去对它的压制力。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即便我们不主动处理,幼体也迟早会吸收到足够的指令,完成自身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