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光推出去的那一刻,忍的神智是恍惚的。
光,真的不要我了。
那我现在该去哪儿呢?
可还没想完这个问题,忍就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先看见帐顶,然后是葵的脸。
镜片后面的眼睛还肿着。
看见他睁眼,她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扑到床边,手贴上他的额头,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
“真奇怪,烧退得好快…明明一个时辰前还…”
其实不止如此。
忍自己也感觉到了。
胸口那块压了他半个月的石头不见了。
呼吸是顺畅的,喉咙不烧,连骨头缝里的酸都退了潮。
忍意识到了,是光…光打算让他活下去。
你的身体,可以不属于我。
光刚刚说的话还在忍的耳边回响。
“感觉怎么样?”
葵的声音打断了忍的思考。
“…还行。”
明明不是完美的答案,葵却明显松了口气。
“那现在方便喝药吗?”
说完,葵转身去拿矮几上的药碗,忍的身子一抖,条件反射地说道。
“不方便。”
忍听见自己说。
“我再躺一会儿。
你先出去忙吧,葵,药放着我待会儿自己喝。”
心里早就提出了抗议。
喝…喝个屁啊!!!
喝这么一口,他这一天喝水都苦,还活不活了?!!!
忍已经计划好了,等葵出去然后他就跑。
现在状态好,葵应该是跑不过自己的,所以他只要绕开那些近卫兵就行了。
之前生病的时候就观察好了这些岗哨的行动路线,而且今天还是槿丽国那小子带的那支老弱病残队,自己的胜算很大。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在忍决定执行这个计划时,帐帘就是这时候被掀开的。
忍就看见一个人端着药碗走进来,步子很稳,碗里的药一滴没洒。
忍眯起眼睛。
来人穿着一件他没见过的袄子,头上缠着圈布,脸肿得像发面馒头,五官各自安好,谁也不认识谁。
这人谁啊,忍怎么不记得见过他?
“你谁啊,别过来…勇气呢,怎么放陌生人进来。”
可那人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床边,把药碗往矮几上一放。
“快喝。”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忍的汗毛地竖起来了。
糟了,是勇气。
撑着床板就蹦了起来,可惜他就能拿刀都不是勇气的对手,果不其然,渡边忍被一只手按回了被子里。
动作干净利落,按得又准又稳,连人带被子一起封印。
“葵!!!帮忙按住他!!!”
门口的葵端着水盆,想起了那套渡边家先礼后兵的流程,恍然大悟。
不等忍抗议,她转过身,反手拉上了帐帘。
“我哪会武功啊,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葵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帐里只剩药味、炭盆的哔剥声,和被子里的剧烈蠕动。
“宫本勇气!!!你放开我!!!”
“你先把药喝了。”
“我不喝,唔!!!”
抗议无效,一勺药,精准地灌了进来。
苦得忍的脑瓜子嗡嗡的,他的眼睛都红了。他死死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发面馒头,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换来的是第二勺。
第三勺。
“到时候吐的东西都是苦的!!!”
“没事,到时候都去洗洗。”
勇气面无表情地舀起最后一勺,苦得忍顿时失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