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街道上，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碾米店门口的积水还没有完全退去，但金妈妈已经在忙着把被风吹倒的广告牌扶起来了。

晓晓起得最早。她坐在客厅的小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上面写写画画。

二英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晓晓趴在桌上，眉头微蹙，笔尖在本子上快速地移动着，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这么早？”二英打了个哈欠，走到桌边坐下，“你在写什么？”

晓晓抬起头，把笔记本转过来给她看。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烘焙房计划书”

二英挑了挑眉：“你真要开店？”

“为什么不？”晓晓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市场分析、目标客户群、产品定位、初期投入预算、预期收益……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还画了一张简易的店铺布局图。

“你看，”晓晓指着其中一页，“弘大这边年轻人多，消费能力强，而且对甜品的接受度很高。我观察过了，这附近没有一家像样的手工烘焙房，大部分都是连锁店，用的都是冷冻面团和预拌粉。如果我们做真正的法式手工甜点，价格定在中等偏上的区间，一定能打开市场。”

二英凑近看了看，虽然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被晓晓的认真劲儿感染了：“那你打算怎么做？”

“三顺姐做主厨，她做甜点的手艺你是知道的。”晓晓说，“我负责管理、营销和产品研发。至于你——”

她抬头看着二英，笑了一下：“你负责跑腿和送货。”

“送货？”二英指了指自己，“我？”

“对啊。你有力气，又会开车，而且你对首尔的路况熟悉。我们的烘焙房前期肯定不做堂食，以外带和外卖为主。你负责把蛋糕送到客户手上，顺便还能帮我们做宣传。”

二英想了想，点了点头：“行，这个我干得来。”

“那就这么定了。”晓晓在笔记本上写下“配送负责人：金二英”几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三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楼了，她站在楼梯口，听到了后半段对话。她走过来，在晓晓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晓晓，你真的觉得我们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晓晓反问，“你在烹饪学校学了三年，我在法国蓝带学了四年，我们两个人的技术加起来，还怕做不出好蛋糕？”

“我不是说技术……”三顺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是说钱。开店要很多钱的，我们家哪来的钱？”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的热情上。

三个人都沉默了。

晓晓咬了咬嘴唇。她知道三顺说得对。创业需要启动资金，而金家最缺的就是钱。碾米店每个月的收入只够维持基本生活和金妈妈的医药费，根本没有什么积蓄。二英刚离婚，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三顺之前的存款全被闵贤佑骗走了，现在连租房的钱都要靠晓晓垫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