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些事不说,不等於没说!求追读
几日后清晨,阳光洒满兴县,县城却在阳光下散发著阴冷。
兴县县域的道路两侧,不少尸体正在燃烧。
这些天因有流民闯防线,被高起潜下令直接处死的不下两千多人..
太原巡抚衙门內,山西巡抚张秉文攥著刚写好的奏疏,目光死死盯著东厂提督吴道正,一言不发。
吴道正坐在巡抚衙门的大门处,让人临时抬来的桌案旁,自斟自饮著茶水:“张巡抚,你可要想好了!你这道奏疏要是呈奏上去会出现什么后果!”
张秉文听到高起潜下令直接射杀闯关百姓,无比愤怒,虽然他是一省最高的行政长官,但没有权力处理太监,所以就准备向皇帝递交奏疏,弹劾高起潜,还有面前的东厂提督吴道正,滥杀无辜!
“什么后果?我身为山西巡抚,如今山西治地出现大疫,有负圣恩,何惜一死?”张秉文瞥了吴道正一眼,不屑道。
张秉文可不怕死,在原歷史中,清军攻陷济南,他率军战死在城头上,其妻妾侍女也尽数投入大明湖,跟其一起上路,一家子都是硬骨头,所以完全不怕面前这位东厂提督的威胁.......
吴道正,翻开案几上的空茶盏的瓷盖,倒了七分茶水,推到案几一角:“身死不至於,张巡抚这道奏疏上去,皇爷会让我押解高起潜回京师!高起潜肯定活不了!但太原和平阳等大城內的百姓怕是也活不了了!”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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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瘟疫可不管你是哪里的人,是什么官职!”吴道正轻声说道。
说罢,见张秉文还在思考,吴道正继续说道:“这山西有二百多万百姓!兴县才一万多百姓!况且大部分身上有疫,杀不杀也活不了多久了!”
张秉文听吴道正的话,双目圆睁,他所学的圣人之言都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而如今確实面临著保眾放寡,还是因寡失眾的问题。
沉思良久,张秉文锐利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要是兴县这些染疫的人,在山西境內到处走动,甚至出了山西,那无疑是一场席捲大明的灾难。
今年朝廷免税了,各地流民骤减,在其余没有瘟疫的地方,朝廷已经开始賑灾,皇上收缴的土地,也全部用於安顿灾民了,要是这瘟疫,不控制在兴县,控制在山西,整个大明又不知有多少百姓会因为这瘟疫送命......
张秉文隨后,上前两步,缓缓落座在案几一角,將手中的奏疏推到吴道正面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你说的对!是我欠考虑了!”
张秉文知道,当他弹劾高起潜屠杀兴县闯关百姓的时候,皇帝定然会为平息舆论,让东厂提督吴道正押解高起潜回京,到那时候,整个山西都会瘟疫肆虐。
更何况.....更何况....
想到这里,张秉文猛地抬头,看向吴道正,双眼泛著恐惧,他想到皇帝是真的不知道高起潜会在山西干什么吗?是不是高起潜之所以有恃无恐的杀千总,杀百姓,將瘟疫爆发中心死死压制住在兴县,就是皇帝默许?
张秉文又想到,是不是高起潜和吴道正会错意了?皇帝没有授意,是他们私自办的?
吴道正看到张秉文惊骇的样子,面带笑意地说道:“咱记得这太原中,有一座晋王府,那可有二百多年了,是洪武爷为三皇子建的府,咱想去看一看,毕竟咱除了在宫里,就没去过別的王府!”
吴道正这是在旁敲侧击地告诉张秉文,皇帝可没有那些妇人之仁,传承二百多年的太祖嫡子的晋王一脉,亲王说杀就杀,整个晋藩十几个郡王和上万家眷,全部下狱,手段狠辣让他这个东厂提督听著都害怕...
这兴县上万百姓,相比整个晋藩算什么?他可是听说了,皇帝来山西的时候,汾河血红三日不断.......那些人都有罪吗?吴道正不知道,但皇帝说有罪,肯定是有罪,即使没罪,也会有证据证明那些人有罪!
张秉文听后,良久嘆息一声:“晋王府因规制问题,出售不了,现如今是空置状態,由巡抚衙门管辖!本抚这就陪吴公公前去观瞻一番!”
张秉文想明白了,他也知道吴道正这是在提醒他,皇帝只看结果,不看过程,要是你把大好”局面弄得沸沸扬扬,朝野皆知,让皇帝下不来台,导致更多平民百姓因瘟疫身死,他就是罪人,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更何况面前这两个身居高位的太监,怎么可能会错意,察言观色那么多年,在这种事上要是会错意,也爬不上来.......想到这些,张秉文在心中暗自苦笑。
吴道正听到张秉文要亲自带他去参观”晋王府,便知道张秉文想明白了,缓缓起身:“走吧!张巡抚!”
吴道正走到巡抚衙门外,回头看了跟在身后的张秉文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若张巡抚怜悯苍生,有菩萨心肠,就多筹一些粮食,好歹可以在死前吃一顿饱饭!”
不动用强制手段能达成目的才是上策,张秉文不是傻子,对於敦大敦小,还是能分得清的,要是张秉文真的是愣头青,非要上奏,吴道正也有后手,那就是让东厂的番子截杀信使,总之这事不能落在皇帝面前。
或者说皇帝可以从其他渠道收到奏疏,但绝对不能从山西收到弹劾奏疏。要是办事不乾净,事事让皇帝明確授意,那他也快步入前东厂提督李文的后尘了.....
事实就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领导说话都不愿意说明,像打哑语一样,作为心腹可以执行,出了问题领导可以为你原宥,可以保你!但作为工具人,出了问题就是背锅的......尤其在大明这种封建”社会....
吴道正和张秉文,转过几条小巷子,来到辉煌的晋王府门前,经过二百多年的扩建,晋王府占地之大,让人汗顏!
衙役上前,打开府门,立於一侧,张秉文见状,伸出手臂:“请!”
吴道正点了点头,双手背身,缓步迈入晋王府,映入眼帘的迴廊,景色,著实让吴道正感觉到震撼...
喃喃自语道:“二百多年的晋王府说没就没了“,张秉文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