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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教坛练兵

七月初,边外垦荒接近尾声。围绕著柳海子、黄海子,太平教开垦了三千亩田,爭分夺秒抢种蕎麦。

方华再次从全教弟子里选锋,新建一支一百多人的步兵队。

相比骑兵,步兵训练门槛更低,上手更快。方华按著边镇的习惯,將步兵分作火炮、火枪、长矛、弓箭、牌刀五个兵种,全部採用纯队,以方便训练。

火炮只有灭胡炮和百子銃,都是小型霰弹炮,平时可由骡马驮运,完全就是步兵炮。

边镇火枪五花八门,有鸟銃、手銃、三眼銃等。方华確定以鸟銃为步兵火枪,但步兵队只有十二支鸟銃堪用,生產批次、装药、装弹、口径都不统一,难以用於实战,只能用作训练。

玄字坛没有开荒垦田的任务,除了帮忙修筑笔架城,便是著手扩建铁匠铺、木匠铺、军器局,准备为太平教生產火器。

各教坛也没閒著,开始从本坛弟子里挑选精壮练兵,其中最积极的便是李自成。

柳海子北的荒坡上,三十二名精壮汉子肃然静立。他们有的来自边外版升,有的来自归德堡,有的来自镇虏堡,但都是天字第二坛的弟子。

李自成一身短褐,裤脚高高挽起,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眼神锐利,扫过队列里的每一个人。

“都听好了!今日练的是脚力!咱们天字第二坛要事事爭在前面,不仅要会垦荒种田,还要会克敌制胜。要想克敌制胜,头一件事便是训练脚力。

“甭管地上有荆棘,有碎石子,咱们就凭一双铁脚掌,从这里跑到对面那座荒坡,在赤旗下集合。行程大约三里地,头一个衝到坡顶的,赏银六分,第二个赏银四分,第三个赏银二分。要是敢偷懒耍滑,无敌半途而废,嘿嘿,我可不跟他客气了。”

日头毒烈,地面滚烫。大家习惯不穿鞋,每个人脚上的茧子都长得老厚。可若是赤脚跑三里路,还要衝上对面的土坡,不少人还是犯起了嘀咕。

李自成看在眼里,走到人群最前面,说道:“兄弟们,跟我来!冲在我前面的十个人,今晚多加一碗饭。一、二、三,起队!”

话音刚落,他率先冲了出去,一双大脚踩在草地上健步如飞。毕竟曾在驛站做过驛卒,李自力脚力了得,跑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竟能冲在眾弟子的前面。

勇闯法师以身作则,弟子们也不遑多让,脚底磨出了血泡也不放弃,咬著牙往前冲。

才一柱香功夫,便有弟子衝到了终点,夺得第一名。李自成是第二名,紧接著,第三名,第四名,越来越多的弟子衝上了土坡。

他们大多营养不良,但都吃耐劳,顶著烈日奔跑而放弃,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不少人一到坡顶就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拿起椰瓢猛灌凉水。

“起来,不要坐著!不要猛喝水!互相帮个忙,原地走动走动,坐著伤身子!”

李自成精力充沛,毫不疲倦,一会儿拉起这个,一会儿夺过那个的椰瓢。

“第一名,李过,回去到教坛领六分银子。”

“弟子遵命。”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昂首答道,他是李自成的侄子,凭本事拿到了第一名,眾人心服口服。

“我是第二名,四分银子照领,拿出来请大家……吃肉就不够了,请大伙一人喝碗肉汤吧。”

“稟告法师,弟子也要把赏银拿出来,请兄弟们喝肉汤。”李过身材矫健,为人机巧,是天字第二坛的机灵鬼。

“那好,咱们凑凑钱,请大家每人喝碗稠肉汤。”

等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李自成便让弟子分成两拨,一拨人排成一列趴倒在地,另一拨人一一对应,站著趴著的弟子身旁。

李自成来到中间,大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圣使亲自组训標兵,辛苦程度远甚於我们。像这种冲山头,標兵跑五里,咱们只跑三里。標兵两天跑一次,咱们三天才跑一次。

“也怪咱们粮食不够,身上气力不足。等收了秋粮,粮食够了,大家顿顿加餐。现在呢,就得勤练武艺,等韃子入寇时,咱们才能保卫圣使,才能守护家园……”

李过是个机灵鬼,正站在地上,笑道:“法师说得极是,也是大家肚子里没油水,要是每天好酒好肉吃著,咱跑得比马儿还要快呢。”

太平教戒律严密,但並不禁酒禁菸,平时管得太严了,总要给弟子释放压力。他们有能耐搞到菸酒是他们的事,反正教里严禁用粮食酿酒,严禁用公费买卖黄烟。

“下面,咱们组织放鬆。都跟我学,拿左脚踩同袍的后背,按照背、腰、臀、大腿、小腿的顺序,给兄弟们放鬆肌肉。放鬆好了,明天起床神清气爽,放鬆得不好,明天痛得让你下不来床。”

僵硬的肌肉经过双脚的踩踏,顿时又酸又痛,却有又种说不出来的舒爽。站著的弟子有的乾脆蹲了下来,拳掌並用,高频度击打按摩肌肉。趴著的弟子或痛得哇哇直叫,或笑得眼泪直流。

李自成则带著副法师,拿著针线包,逐一检查弟子的脚掌,遇有水泡、血泡,就要立即挑破。边军皮糙肉厚,血泡破了直接用黄沙糊上。

“我以前在驛站时,每天都要走很多路。有时差事急,就得跑动起来,脚起水泡、血泡都是常有的事。不要不要紧,直接挑破就是,晚上再拿热水泡脚。不要撕,不要管,任他自行长好。如此反覆几次,一双铁脚掌也就练好了。

“咱们练这身本事,不是为了別的!是为了护住咱们太平圣教,护住新垦的田地,护住各家的老婆孩子!不练好本事,韃子来了、流寇来了,咱们种的粮会被抢,家人会被杀!今日多流一滴汗,明日少流一滴血!”

李自成侃侃而谈,极善鼓动部眾,在弟子面前也颇具威信。等大家休息好了,他继续组织训练长矛,长矛没有装矛刃,只练前进、举矛、刺矛三个动作,竟也煞有其事。

三十二名长矛手分成两排,一步步往前推进,一个个紧绷嘴唇,只有鼻子微微喘气。长矛齐齐前刺,丈二长矛组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矛林,虽然无刃,却也透著一股慑人的杀气。

针对各教坛练兵,方华组织了简单的培训。各坛法师、左副法师、右副法师都参加了培训,主要学习选锋、练兵、合阵的方法。

隨著太平教的日益壮大,各坛增设了左右副法师。为了集中权力,保证执行效率,两个副法师皆由法师保举,但都要经过圣使任命,还要面见圣使,宣誓表態。

方华对各教坛练兵並不抱多大希望,把教坛练兵定位为乡兵或守兵,並为標兵储备兵源。天字第二坛练兵有模有样,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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