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星稀。
萧嘉柔提着一盏绢丝灯笼,独自走在一条荒僻的巷中。
灯笼的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照不到三尺远,地上的影子也被晃得忽长忽短。
在一处废园前站定。
这是离她家别院不远的一座荒废的园子,据说曾经是风头无两宦官汪直的别院,后来抄了家,园子便荒了,也再没人接手过。现在院墙塌了大半,门楣上的匾额也早不知去向,只剩两扇歪斜的木门,在夜风里吱呀吱呀地晃着。
萧嘉柔站在门口,四下张望一下,见没有人,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院子里的荒草已没过了膝盖,蒿草在夜风里摇着,她踩着碎石和枯枝,一步一步往里走,灯笼的光照出前面一座破旧的亭子——到了!
忽然,一阵阴风从背后吹来,灯笼里的火苗连着跳了两下,萧嘉柔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回头,可,可什么也没有。但……但她明明感觉刚刚脖颈滑过什么东西,凉的,湿的……。
又一阵风滑过耳隙,
“啊——”萧嘉柔尖叫一声,丢下灯笼,转身就往回跑,裙摆被枯枝勾住,她用力一扯,“嘶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吓得她踉跄着冲到门口,眼看就要跨出去了,两扇木门忽然“砰”地合上了。
“萧姑娘,去哪儿呀?”那声音像一条蛇从黑暗里滑出来,悠悠缠上她的脖颈。
萧嘉柔急急往后退,整个身子撞到墙上,她才感觉到丝丝安全,喘着粗气看向阴影里的黑影。
严敏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玄青色的道袍,一张苍白的脸,在月亮光下近乎于透明,看着缩在墙根瑟瑟发抖的姑娘,嘴角弯了弯:“萧姑娘,胆子怎么小了?”
“道……道长!”萧嘉柔声音发着颤。
严敏没有应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萧嘉柔咽了咽口水回道:“道长,您让……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到了,那个温姑娘……应该没死。我还派人去打听了,镇远侯府附近的药铺,保济堂的李大夫今儿一早就去了侯府给一个姑娘诊治,抓的药也是补血养气的,所以……所以那个……”
“哼,还真是命大。”严敏打断她。
萧嘉柔马上住了口,她能感受到对面人的怒意。
忽然,阴影里又走出一人,吓了萧嘉柔一跳,定定看向那人。一身夜行衣,身形瘦削,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走到严敏身侧,附耳低语了几句。严敏听着,目光从萧嘉柔脸上慢慢扫过,从上到下,像一把刀,一点一点地剜着她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