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厮也接话：“夫人，我出去打零工，白天出去干活，晚上回来照看府里。不拿工钱也行，给个容身之处就成。”

“我也去。我力气大，码头搬货能挣钱。”

“我会缝补，接了活在家里做，顺便照看小少爷。”

“我……”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压过了夜风的呼啸。小青站在廊下，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眼却堵住了。她别过头去，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声音低低地说了句：“随你们吧。”说完转身朝卧房走去，怀里还抱着许仕林的一件小衣裳。

一个小厮跪在最前面，等众人都说完了，他才慢慢站起来，把扫帚立在门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弯下腰把旁边一个年轻侍女扶起来：“都起来吧。该干活干活，该看孩子看孩子。保和堂关了，日子还得过。”

众人陆陆续续站起来，默默散了。厨子去了厨房，侍女回了后院，小厮们拿起扁担和绳子出了门。院子很快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小青一个人站在屋当中，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然后抱着许仕林继续哄了起来。

武夷山太玄宫。玄尘回到殿中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在云台上坐下，面前悬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金山寺的僧寮，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正在油灯下翻经书。他看了片刻，摇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挥手把水镜散了。

“想不到也能亲眼见证这故事啊。”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只等二十年后再来看白素贞他们成仙就是了。”

他刚闭眼，殿外便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孔宣的声音：“弟子孔宣，求见老师。”

玄尘没有开门，只是搁着殿门开口：“徒儿，你要禀告的，为师都知道了。你且去吧。”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孔宣行礼离去的声音。玄尘挥了一下手，面前再次浮起水镜。镜中这回映出的是一片山谷，沉香盘腿坐在溪边的巨石上，双目微闭，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那金光沉稳浑厚，带着玄门正宗的气息，一层一层往筋骨里渗。不远处的树杈上，一个尖嘴猴腮的道人抱着拂尘蹲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道袍下摆下面垂出来，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玄尘看着那道士的尾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孙悟空，还真是猴里猴气的。什么时候也改不了这副德行。”

他话音未落，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方才孔宣走得快多了，紧接着茶芸满脸笑意地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老爷！老爷！”

玄尘抬头看她，笑着还没开口，茶芸已经急急忙忙地接上了话：“武师兄他们回来了！正在殿外等候呢！”

玄尘笑着站起身：“让他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