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三月,是吐蕃牧民放牧的好日子,成群的牦牛刚到雪山下,正在嚼着刚长出来的草,吐蕃姑娘脸红红的,正坐在牛群旁,享受着这一刻的阳光。
明军大营就在不远处,明军并没有去打扰放牧的牧民。
自洪武元年,徐达领着明军北伐以来,明军一直都以军纪严明著称。
邓愈的大军也是如此,因此才与吐蕃的牧民相处得很和睦。
吐蕃地界中的元使不全是吐蕃人,也有西域人,还有色目人,也有的是以前吐蕃的牧场主。
当元军进入吐蕃之后,这些投效元廷的人就成了元使,这一类人在西域还有不少。
这些元使掠夺牧场,掌握着肥美的草场,其行径与当年在中原依附元廷的地主无异。
沐英坐在自己的帐篷中,写着这半年间他对吐蕃的认识。
“报!蓝玉将军捷报。”
闻言,沐英接过军报,打开看着其中内容,蓝玉领军去了洮岷两地,攻打西番部族,生擒西番首领,阵斩数千人,重新打通了茶马古道。
这是蓝玉在北线战事的捷报,沐英看罢捷报,吩咐道:“交给邓帅。”
“是。”
将士离开之后,沐英刚将书信写好,他打算让人送去给应天的太子。
“沐帅。”
帐外又传来了话语声,话语声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嗓音。
沐英道:“进来。”
走入帐内的是一个少年人,此人穿着一身军中特有的棉服,脸上戴着一只特制的棉口罩,而在他身后还有同样戴着棉口罩的少年。
他们是军中的大夫,是从鸡鸣书院来的,他们的装束乃鸡鸣书院特有,听说这是外科大夫才穿。
别看这些大夫年少,一个个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可他们手艺却很好,在应天也家喻户晓,因此这些年来去鸡鸣书院看病的病人几乎没断过,不论大病小病。
沐英看到对方,道:“几位大夫,军中情况如何?”
领头的大夫乃鸡鸣书院的少年主事之一,其人名叫徐枢是松江人士,家中世代为医,入鸡鸣医馆之后,一直都在鸡鸣医馆担任医正兼医馆主事。
这一次大军来吐蕃,这位大夫一直随军来到此地。
徐枢恭敬作揖道:“又五百人需要送回去,他们受不了高原气候。”
沐英道:“小徐大夫安排就好。”
“是。”徐枢再一次点头。
“慢着。”沐英又道,“你们真要医治吐蕃的战俘吗?”
徐枢行礼道:“我们是医者,我们不拿屠刀,我们治病救人,不论是什么人,只要是病人我们都治,这是我们的天职,是我们鸡鸣医馆的规矩。”
沐英点着头,允许他们医治吐蕃战俘。
沐英的目光又看向自己所写的这封信,墨迹刚干,想到这些鸡鸣医馆的医者,对徐枢的话也颇有触动。
鸡鸣医馆济世救人,不论富贵贫贱,不论敌我,在他们眼里只有病人。
如果像徐枢这样的人落在敌军手中,说不定也会受到敌军的善待。
谁都有受伤的时候,谁都会有得病的时候,军中有这么一群大夫,可令军心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