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妈?”
白蔓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被子,嘴唇翕动,想辩解什么,却在那冰冷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白得吓人。
被称作李妈妈的女人见她如此,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满脸冷诮。
她将目光转向已经坐起身、神色平静的凌云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高傲:
“大舞厅没有为难客人的规矩,请你立即离开吧。”
说完这话。
李妈妈身后闪出两个穿着藏青色短打、膀大腰圆的汉子身影。
像两尊门神,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李妈妈,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白牡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血色尽褪,连抓着被子的手指都泛出青白。
“且慢。”
凌云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插了进来。
他伸手按住了慌乱间想要掀被下床的白牡丹,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你先帮我更衣。”
白牡丹惊惶地看向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面沉如水的李妈妈。
身子僵着,哪里敢动。
凌云抬眸。
将目光投向门口那位气势凌人的妇人。
他眼皮微压,眼神里没有多少惧意,反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怎么?李妈妈有兴趣观摩客人更衣?”
“哼!”
李妈妈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屑一顾的蠢话。
她转过了身。
姿态高傲地向外走了两步,只将冷酷的声音抛了回来:
“还是那句话,你是客人我不管。可白牡丹坏了后院的铁律,今日这家法她是吃定了。”
她挥挥手。
那两个如铁塔般的汉子转过身去。
只不过,光是看见他们沉默的背影,就给人拉满了压力。
“老爷……”
白牡丹一下子扑过来,冰凉的手指紧紧抓住凌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您……您带我走吧!求您了!李妈妈请家法,是真的会把我活活打死的。”
她显然想起了某些可怕的画面。
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哭诉也变得焦急起来:
“那些棍子都沾了盐水……三五棍下去,就不成人形了……”
“你先别慌。”
凌云拍了拍她的手背。
越是危急关头,那就越要冷静。
他拨开她的手指,自己从容地掀开被子下床。
清晨的空气带着寒意。
接触皮肤激起一阵微栗。
他走到桌边,拿起昨晚那杯早已冷透的茉莉香片残茶,也不嫌弃,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激得他精神陡然一振。
混沌的睡意被迅速驱散。
凌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老爷?”
白牡丹跟着下床,手忙手忙脚乱的伺候凌云穿衣。
趁着这当口。
凌云将眼前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这是在海门大舞厅的后院厢房。
对方若是真想抓奸或维护规矩,绝不可能等到天色大亮、自己即将离开时才来。
要发现,早该发现了。
这李妈妈带着人踹门而入的时机,拿捏得如此恰好……
恐怕维护规矩是假。
借机发难、有所图谋才是真。
大概率是为了求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