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香三楼。
凌云正独自一人,面色略显尴尬,步伐有些迟缓地从三楼慢慢走下来。
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具体表情。
但身影在空旷的楼梯上显得格外孤单,与下方那汹涌的黑色人潮形成了鲜明对比。
很快。
张顶天在一众双花红棍的簇拥下,来到了茶楼一楼门口。
门外。
早已有备好的几辆黑色轿车和更多护卫等候。
张顶天猛地停下脚步,抬手拦住还想继续送他、嘴里仍在劝说的虎爷。
没好气地重重哼了一声。
声音大得整个一楼都能听见:
“阿虎啊!你留步吧!这位凌大才子架子太大,心思太高,我是请不动了!你自个儿好好留着享用吧!”
虎爷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被这么一拦,只能僵在门口,朝着张顶天迅速远去的背影,提高音量喊道:
“帮主,您消消气!他……他年轻不懂事,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行了,我走了,眼不见为净!”
张顶天头也不回。
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
在一众双花红棍的严密护卫下,迅速钻进了中间那辆轿车的后座。
车队随即发动。
引擎低吼。
迅速驶离了码头,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帮主的车队彻底看不见了。
茶楼内外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阿豹和两个打手的心,却已经凉了半截。
他们快步冲到仍站在门口、脸色极其难看的虎爷身边。
阿豹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虎哥,这……这究竟是怎么了?师爷他,他说错什么话了?”
“嗨!”
虎爷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发出一声懊恼的长叹。
他扭过头。
刚好看见凌云从楼梯上走下来,踏进一楼大堂。
虎爷的脸色立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神冰冷地扫过凌云,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责备:
“师爷,你是读书人,按理说这些道理,本不应该让我来告诉你。”
他语气生硬:
“可你也太拿乔、太不识好歹了!帮主那是何等身份?亲自来请,给足了脸面!你倒好……行!你先冷静几个月吧!好好想想!”
说完。
虎爷再不看凌云一眼。
猛地一甩袖子,背着手,气呼呼地转身就往楼梯上走。
路过站在楼梯口附近、低着头的凌云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
只是提高了声音。
朝着还站在门口的阿豹方向,冷冷地丢下一句:
“阿豹,传我的话!从明天起,北平医院那边不用再派弟兄去守着了,每个月三百块,咱们就请这位大才子,安安生生地,帮咱们看看账就行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停留,迈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上了楼。
脚步声里都透着怒气。
“师爷……您,您先别着急,我……我上去劝劝啊虎哥,他正在气头上……别见怪。”
阿豹看着这局面,急得直搓手。
匆匆对凌云说了一句。
也顾不上其他。
连忙小跑着追着虎爷的脚步上楼去了。
门口那两位打手,这时才跑到凌云身边,脸上又是痛心又是惋惜,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师爷!我的好师爷唉!您,您到底跟帮主说啥了?怎么……怎么就惹恼了帮主,连虎爷也生了这么大的气?”
凌云看着他们那副模样。
仿佛天塌下来、比自己还要难过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
他当下。
便按照刚才在楼上与张顶天、虎爷商量好的剧本,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混合着失望、委屈与倔强的复杂神情。
无力地摆了摆手,没再解释什么。
只是加快脚步,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一品香茶楼的大门。
两位打手下意识地跟到了门口。
望着凌云在暮色中匆匆离去的背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担忧。
他们犹豫了一下。
终究没有继续跟上去。
虎爷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而且他们毕竟是虎爷手下的人。
不可能违背虎爷的意思去做。
两人叹了口气,双双折返回茶楼,快步跑上二楼,想去听听阿豹劝说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