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沉思片刻。
这孩子身上的骨头,不仅碎,而且还非常平均。
如果是正常摔下楼梯。
通常只会有一两处严重骨折,比如脊椎或颅骨。
但凌云刚才的触感告诉他。
孩子的肋骨、臂骨、腿骨都有细碎的裂痕。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摔伤。
凌云还想摸出更多。
可惜。
最近背尸人的提升不多。
算上这个孩子,才算恢复到了12次。
此刻的他也摸不出更多的信息。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孩子父亲再次追问,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
“没有,咱们走吧。”
凌云不想惹事,转身在前面走着。
他抱着孩子。
脚步平稳地走向楼梯。
孩子父亲还想问点什么,走了几步,却发现孩子的母亲在靠着墙哭泣,肩膀剧烈抖动,几乎站立不稳,只好回身去扶她。
凌云稍稍加快脚步。
回到二层小楼的停尸房内,他小心将孩子放在推车上。
“再看看吧,如果想多放一会,记得提前去交钱。”
凌云后退数步,将空间让给孩子父母。
孩子母亲立马扑了上去。
她跪在木台边,握住孩子冰冷的小手,喊着孩子的小名:
“小宝……小宝啊……”
她大哭起来,声音凄厉,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回荡。
孩子父亲却转身。
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根美丽牌香烟,烟盒是硬纸的,上面印着旗袍女郎。
他递到凌云面前:
“师傅,来根烟吧。”
“谢谢,我不会。”凌云客气地谢绝。
他注意到那包烟的封口是金色的。
这是特供版,市面上根本想买都买不到。
孩子父亲却不死心。
他将烟收回,自己也没点,只是捏在手里:
“你刚才抱起我孩子,似乎发现了点什么?”
说话间。
他盯着凌云的眼睛,目光如炬。
“您误会了,我只是受凉了,所以才失态的。”
凌云是真的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对方看起来就非富即贵。
那身西装是英国货,皮鞋是意大利的,手表是瑞士的劳力士。
这具生命的背后。
指不定还藏着什么刀光剑影。
这种人家,往往牵扯着复杂的利益关系。
那些势力。
不一定会威胁到眼前男人的生命,却很有可能会波及到他这个告密者。
医生们虽然不是超凡。
可他们的医术。
不可能连孩子是什么情况都看不出来。
给孩子做检查的刘医生。
是德国留学回来的,在海门很有名气。
不说的情况大概只有两种。
要么就是对方用了特殊的超凡能力,可以避开医生的检查,只有自己这种超凡才能感应到情况。
超凡能力千奇百怪。
你现在告诉他。
有一种超凡能力,是可以改变尸体的表象,让人看不出真实死因。
凌云绝对会相信的。
第二种可能。
要么就是对方势力滔天,医院知道背景,不敢得罪。
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海门这地方,各国势力林立,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就算是第一流的医院,那也要看人脸色。
两种情况。
都不是凌云想沾染的。
他现在自己麻烦事还有一大堆呢。
白牡丹的赎身、帮派改革、暗杀任务、那个神秘的妻子、以及粮灾将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凌云信奉的。
是不参与他人因果,不扰动他人气数。
否则,很可能损耗的是自身。
天下人是渡不尽的。
故医不叩门,师不顺路,法不轻传,不问不说。
他不是医生,也不是侦探,不在其位不谋其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