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几人吃完没多久,李支书带着十几个壮劳力回来了。
而朱师傅、王大头,还有三个保安,以及吴师傅四人则还在渔船那值守。 “涛子。” 李支书一进院子,就闻见一股香味,口水不自觉差点就留下来。 “李叔,你们快来坐。” 江涛招呼众人坐下。 此前做的菜量很足,分了两份。 他们吃了一份,还有一份刚好够这一拨人吃。 至于,渔船上还没吃的那些人,江涛打算再多做一份。 “铁牛,大海,你俩接着处理海鳗和墨鱼。” 江涛把剩下的海鳗和墨鱼从盆里捞出来,交给铁牛和庄大海。 这里面量不少,多了也没事,几个在家的丫头还没吃呢。 这些个丫头现在肚子里油水足了,到了饭点也不急着下楼,刚才他们几个坐了一桌,那几个丫头在楼上玩也不知道下来。 “放心吧,涛子,交给我们。” 铁牛和庄大海这回有了经验,处理起来比头一回利索多了。 铁牛负责放血、去骨、切段,庄大海负责清理墨鱼,两人配合得挺默契。 林月柔在旁边准备其他食材,切了葱姜蒜,又洗了几样时令蔬菜。 “月柔,咱家还有咸菜吗?” 江涛想着墨鱼丝可以跟咸菜一起炒,咸鲜搭配,比较下饭。 “有,我去拿。” 林月柔从库房搬出一坛咸菜,抓了一大把,用水冲洗后切了一碟。 “涛子,海鳗还是红烧?” 铁牛忽然想起鳗鱼应该也可以清蒸,那样的话,鳗鱼段是不是要切长点? “对,红烧。” 江涛点头,“墨鱼爆炒,跟刚才一样。” “哦。” 还是红烧,那就切小段了。 铁牛低头继续切鳗鱼段。 庄大海把收拾干净的墨鱼递过来,江涛接过去切条,一边切一边跟林月柔交代,“月柔,待会你来掌勺,海鳗红烧,而墨鱼就跟咸菜一起炒,不过墨鱼下锅前先用开水焯一下,去腥,炒出来更脆。” “好。” 林月柔点头应下,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院子里,李支书和带来的壮劳力们坐在大圆桌旁。 看着满桌丰盛的菜,个个眼睛发亮。 李支书到底见过些场面,故意正襟危坐,摆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哎老李,你们怎么不动筷子?” 赵老头提着茶壶,给他们挨个倒茶。 “咳咳,涛子呢?怎么不来坐?” “涛子和我们刚才已经吃了,你们快吃吧,待会还有一批人回来呢。” “哦,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原来是这样,见江涛在厨房忙活,还以为他没吃呢,原来是已经吃过了。 李支书心中拘束消散,但面上却还是故作矜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行了,你们也别拘着了,拿筷子吧。” 壮劳力们正眼巴巴等着这句话呢。 听见李支书发话,立刻抄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江涛已经吃了,不在桌上,他们没了拘束,个个吃得满嘴油光。 而厨房里,林月柔亲自掌勺,江涛在旁指点。 海鳗已经红烧在锅里炖着了。 另一个锅煮的水开了,墨鱼丝倒进去焯了一下,林月柔赶紧捞出来沥水。 这墨鱼好不好吃,讲究的就是一个火候。 少了嫌生,多了嫌老。 将锅里的水舀掉洗净,待锅烧热冒了白烟,放入菜籽油,又滑入葱姜蒜爆香,再将墨鱼丝倒进去翻炒,最后倒上咸菜。 好香! 没想到咸菜炒墨鱼丝这么提味,林月柔吸了吸鼻子,眼里全是惊喜。 炒好的墨鱼装盘,海鳗也收了汁。 两盘菜一出锅,厨房内香气四溢。 “月柔,你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江涛不由夸了一句。 这都是多少年的水磨功夫,林月柔虽然有些菜的做法不懂,但经过简单提点,立马就能上手。 “都是你指点的好。” 林月柔笑了笑,“剩下的几个菜我自己来吧,你和铁牛他们去雨棚那喝茶休息会儿。” “不用,我就在这给你烧火。” 江涛刚说完,铁牛就把他从灶前拉了起来,“涛子,你歇着去,我来烧。” 庄大海也在旁边帮腔,两人一左一右把江涛哄出了厨房。 “涛子,你再来吃点儿?” 李支书见他出来,招呼了一声。 “不了,李叔你们吃。” 江涛摆摆手,走到雨棚下坐下来。 李支书夹了块海鳗,嚼了两下,冲旁边的人点了点头,“啧啧,这手艺,感觉比镇上饭馆的厨子都强。” “是啊,江涛好福气啊,嫂子手艺好。”有个壮劳力跟着夸。 “大嫂的手艺不错,但你们这桌是涛子做的。” 铁牛正好端着一大碗饭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一脸得意,好像菜是他做的一样。 “啊?原来涛子的手艺啊。” 桌上有个后生愣了一下。 “是啊,我们涛子能文能武,什么都会。”铁牛一扬下巴。 “涛子果真厉害啊。” “那当然,能当大老板的人。”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干得了大事,小事上也精通,不可多得啊。” “做饭可不是小事,县里大厨每月工资都比得上干部了。” 桌上夸赞声一片。 院子里众人吃得热热闹闹,雨棚下江涛端着茶盏,听着这些夸奖,摇头笑了笑。 现在跟以前真是不一样了。 自己有了本事,手里有了底,周围人的嘴脸自然就好看了。 干什么事都有人帮衬,说什么话都有人捧场。 这就是世道。 你有能耐,放个屁都是香的,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你要是没能耐,累死累活也没人正眼看你一眼,冷嘲热讽倒是一句接一句。 前世他就是没能耐,所以身边全是白眼和唾沫。 如今他站起来了,那些嘴脸就跟着换了。 当然,这世上也不全是趋炎附势之辈,起码林月柔、铁牛,这两个人在他微末之际还是拿他当人看的。 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村里人见了都绕着走,铁牛还愿意借他五块钱买渔网,林月柔还愿意跟着他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患难见真心,这话不假。 如今日子好过了,围上来的人多了,可真正在他最难的时候拉过他一把的,就那么几个。 这份情,他永远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