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之后,马彪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江局,周明远的案子,早就立过案了。”
“当时刑侦队查了小半年,什么线索都没查到,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这案子现在基本上已经挂起来了,属于死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您刚来,可能还不了解情况。这种陈年老案,查起来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查出什么结果。”
“依我看,不如把精力放在当前的案子上,更能出成绩。”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表情,甚至还挑衅般地瞥了江焱一眼。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焱没有立刻回应。
甚至连脸上的微笑弧度都没有变,他只是缓缓地拿起了面前那只瓷茶杯。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用商量的口吻“请教”马彪,或者接受这个“老资格”的建议。
然而——
“哗啦!”
一声脆响,江焱手腕一翻,杯中尚且温热的茶水,精准地泼在了马彪那张还挂着不以为然表情的脸上!
滚烫的水珠顺着马彪错愕的脸颊滑落,溅湿了他熨烫笔挺的警服前襟。
几片茶叶挂在他的眉毛上,显得滑稽又狼狈。
马彪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怒吼:
“小子!你他妈......”
“马彪。”
胡大海一声怒喝,将马彪要骂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胡大海又瞪了他一眼。
马彪只能不甘的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江焱依然坐着,甚至好整以暇地将空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声。
他没有在意马彪的暴跳如雷,而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马队长,你刚才说——这案子查了小半年,什么都没查到?”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比刚才还要平和,但在这间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直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马彪气得浑身发抖,没有回应江焱。
江焱的目光如刀,接着道:
“那我想问一下,查了哪些方向?走访了哪些人?排查了多少条线索?卷宗里有没有完整的记录?”
马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被茶水烫过的地方还泛着红,狼狈不堪。
他想反驳,想咆哮,但在江焱那双毫无波澜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焱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
“你是治安大队的大队长,周明远的案子确实不归你管。但你既然主动提了意见,想必对案情了如指掌。”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这个案子为什么查不下去?”
马彪张着嘴,大口喘着粗气,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才那股“老资格”的傲慢,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江焱和马彪之间游移。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江焱等了足足五秒,确认马彪已经彻底哑火,才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刚才泼茶的不是他,刚才逼问得对方哑口无言的也不是他。
他语气一转,恢复了最初那种客气的腔调,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座所有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