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在远处看着自家老太爷的灵堂布置,见到这边的动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墨镜男,目光先落在灵堂里那口薄棺材上,停了一瞬,然后才转向江焱。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体面:
“这位先生,我父亲生前最重规矩,讲究风水和仪式。下午这个厅,是我请先生看过的时辰,耽误不得。”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向江焱:
“我知道你们也是来送人的,不容易。这样,我出双倍的场地费,你们这边……早点完事,行个方便。算我周某人欠你一个人情。”
话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我父亲的时辰,比你们的事重要。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得让。
江焱没有接那张名片。
他看着周总,语气平淡:
“周总,您父亲讲究风水和仪式,我尊重。但躺在这里面的这位,他妹妹跪了一早上,就想让他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一程。”
“您父亲的时辰耽误不得,我兄弟的最后一程,也不能让人撵着走。”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总脸上:
“您要尽孝,我拦不住。但您不能拿您的孝,来压别人的丧。”
周总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一个“司机”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名片,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淡:
“好。那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冲墨镜男和那群黑衣保镖挥了挥手:
“走。”
墨镜男不甘心,跟在周总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焱,又看了看停在门口那辆黑色商务车。
他越看越气——
一个开车的司机,凭什么在他姐夫面前充大爷?
他忽然停住脚步,快步走到商务车前。
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驾驶座的车窗。
“砰!砰!砰!”
玻璃碎了一地,碎片溅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镜男还不解气,又补了一脚,踹在车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他看着江焱的方向,狞笑道:
“你不是牛吗?你不是要送兄弟吗?这车是你老板的吧?我砸了它,看你回去怎么交代!明天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老赵和工友们愣住了。
小蕾也抬起头,看着那辆被砸的车,脸色发白。
而那位周总自始至终都没有阻止,看样子是默许的墨镜男的行为。
他心里也在为江焱刚才的不给面子出口恶气。
然而江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缓缓走了过去,甚至没有看一眼那辆车。
淡淡的问道:
“砸完了?”
墨镜男一愣,随即嗤笑:
“砸完了。怎么着?你还想打我?来,你动我一下试试!”
他往前迈了一步,挺着胸膛,指着自己的脸:
“看清楚,我这张脸,你碰一下,就不是丢工作的事了。老子让你蹲进去!”
江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对于这种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
只见他抬手。
“啪!”
一记耳光,又快又狠,扇在墨镜男左脸上。
声音清脆,在空地上回荡。
墨镜男被打得脑袋一歪,还没反应过来,江焱反手又是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