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挑?”
聂少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狂笑。雨水顺着他狰狞的脸颊滑落,他像看白痴一样死死盯着陈鸣飞,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嘲弄。
“陈鸣飞,你脑子进水了吧?”他啐了一口唾沫,指着陈鸣飞的鼻子骂道,“单挑?我凭什么跟你单挑?”
聂少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皮靴在泥水里踩出沉闷的声响,他拔高了音量,故意让身后的手下都能听见:“据我所知,你们同福避难所那十万号人,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就算有几个喘气的年轻男人,也全他妈是些胆小怕事的软蛋!”
他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们虽然只有两千人,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同福避难所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你觉得,我凭什么跟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陈鸣飞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顿嘲讽砸得一愣。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投向身旁的吕道长,眼神里写满了狐疑。
他虽然清楚同福避难所真正能打的只有吕道长手底下那两百号人,但聂少强这番话,还是像针一样扎人。
“看我作甚?”吕道长非但没有半分愠色,反而微微一笑。他双手负在身后,连衣角都没被风吹乱半分,显然是没把对面那乌泱泱的人群放在眼里,“陈小友,莫听他犬吠。咱们能打的人虽少,但对付这群土鸡瓦狗,绰绰有余。”
“不是……”陈鸣飞凑近半步,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无奈,“道长,我怎么感觉又被您忽悠了?对面两千号人,就算是站桩挨打,人数也压死咱们了。他凭什么跟咱们单挑?再说了,单挑也解不了眼前的围啊!”
“诶——”吕道长拖长了尾音,依旧笑得云淡风轻,“陈小友,莫慌。咱们要的不是歼灭那两千杂兵,而是要在保存火力的同时,把白帝那帮人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震慑他们。”
“所以……就必须单挑?”陈鸣飞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自然。”吕道长轻捻着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最体面的打法,也是最能摧毁他们士气的法子。”
“可万一他不接茬呢?”陈鸣飞忧心忡忡地看向聂少强那边。此时,聂少强正低着头,和身旁的津岛英树、秦昊凑在一起,三人神色阴郁地低声交谈着。
“他不接,你就骂阵啊。”吕道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你看过《西游记》,难道没看过《三国》?两军对垒,战前骂阵、激将斗将,这不是基本操作吗?”
“道长,我戴着正戒呢!”陈鸣飞满脸抗拒,连连摆手,“打架可以,骂人可不行。我还想给我女儿做个好榜样,当个有素质的父亲。”
“欸……陈小友,你这就着相了。”吕道长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咱们道家讲究个‘顺乎自然’。脏话骂出去了,心里的浊气散了,心自然就干净了。火气憋在肚子里,那才叫伤身。人生在世,就是要活得通透。”
他瞥了一眼聂少强那边,冷哼一声:“你可别学那些假和尚,满嘴仁义道德,玩的都是表面功夫,一肚子男盗女娼全藏在心里,太道貌岸然了。”
“那……骂了真管用?”陈鸣飞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反正女儿夕夕不在身边,只要以后不在她面前爆粗口,应该不算破戒吧?
“管用。”吕道长笃定地点了点头,“若是光靠骂不管用,那就加点条件做诱饵,保准他上钩。”
“……”陈鸣飞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暗骂:有诱饵你早说啊!害得我在这儿做半天心理建设!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对面大喊:“喂!对面的!还打不打了?眼看着这雨就要下大了,要打就痛快点!要聊天,就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去!我们可没闲工夫在雨里陪你们当落汤鸡!”
“哼!”聂少强冷冷一笑,眼神如毒蛇般阴冷,“陈鸣飞,你想急着投胎,老子成全你!你挑个地方,老子费点力气,亲自给你挖个坑,一会儿好把你埋了!”
说罢,他眼神一凛,抬起右手,就要向身后挥下,招呼众人直接突袭。
“等会儿!”
陈鸣飞猛地伸出右臂,稳稳地拦住了聂少强的去路。他目光灼灼,毫不退让:“我说了,要打可以,咱们单挑!”
“哼!我也说了,优势在我,我凭什么跟你单挑?”聂少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满脸的不屑。
陈鸣飞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嘴角一勾,大声喊道:“喂!聂少强是吧!这样,我出个主意。你们那边有四个人,我们这边也有四个人。咱们来场斗将,车轮战!任何一方被打穿,就算输。怎么样?敢不敢玩?”
“不怎么样!”聂少强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秦昊、郑建,还有那个小鬼子津岛英树,心里直犯嘀咕。
他自己身手不错,自然不怕。可秦昊和郑建虽然是跟着段坤从北方一路杀过来的“老人”,但真论起单挑的战斗力……实在让人捏把汗。至于津岛英树,那就更没谱了。
更何况,华人对上小鬼子,那是自带全属性压制BUFF,就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疾人,都敢跟小鬼子五五开。
“还是那句话,我们人多势众,凭……”聂少强还想坚持自己以多打少的计划,话还没说完,袖口突然被人拽住了。
“嗯?”聂少强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津岛英树。
“聂桑,不要着急。”津岛英树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觉得,陈鸣飞的话,很有道理。”
“虽然我们人数占优,但战力未必占优。”津岛英树的镜片后闪过一丝阴鸷的凶光,“别忘了,段桑派我们来,并不是真指望我们能打下同福避难所。这些人没有士气,心思也不在白帝这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这次来,不过是一份投名状。只要这些人敢攻打同福避难所,就必须和白帝死死绑在一起。”
“如今有个更好的办法,哪怕不用全员进攻,咱们也能把所有人绑在同一条船上。”
“哦?”聂少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办法?”
津岛英树整了整自己的衣襟下摆,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嘿嘿一笑。
“秦昊先生和郑建先生,想必是段桑派来监视我们的人。”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聂少强,瞥了一眼身后那两名神色复杂的“老人”,压低声音道,“他们两个身份敏感,不方便出手。不如让他们回到队伍里,换两个真正能打的人过来。”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厉:“另外,他们回去也不是没有事情做。那个叫陈鸣飞的,他不是官方的人吗?只要他们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然后……咱们在车轮战中,把他……”
津岛英树抬起手,并拢食指与中指,在自己修长的脖颈上,轻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聂少强看着津岛英树的动作,脑子里飞速地运转起来。
这真是一个丧尽天良的诡计!杀了官方的人,自然就和官方彻底站到对立面,到时候,这帮人就算不想站到白帝的队伍里,那也不行了。
别以为没动手、没杀过人,就能置身事外。这是一个立场问题!
如果只是和同福避难所打一场,可能杀人更多,但这都属于民间矛盾,算是天灾末日之下的一种紧急避险原则。而且大混战中,随便找个借口说自己没动手、没杀人,都是意外。真到以后官方下场清算,还有人可以逃过惩罚。
这就是这两千来人心中抱有的想法,也是白帝把这两千来人踢出来当炮灰的原因。既然不能心向白帝,那就不算白帝的自己人。
现在这个情况就不一样了。公开站队杀了官方的人,这就不是民间矛盾,这是公然反叛!等官方下场以后,不管你有没有杀过人,只要你是白帝的人,你就是反叛,那就必须清算你。这回可就不管你是不是从五号安全区里出来的白帝“老人”了,只要是加入白帝的人,那就都有罪了!
聂少强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津岛英树,心中充满鄙夷。
“小鬼子,真TM阴毒。”聂少强在心里暗骂了无数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秦昊和郑建可以回去。但是你……”聂少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聂桑,不用担心。”津岛英树自信地笑了笑,挺直了腰板,细数自己掌握的战斗手段,“我也是修炼过的人,空手道五段,合气道三段,剑道三段。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哼!那好,你必须出战。”聂少强冷哼一声,对于这个日本人的死活,他显然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
陈鸣飞可不管对面在商量什么阴谋诡计。他往前站出几步,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准备开喷。
“喂!你们商量好了没有,赶紧的。要战就战,不战就滚!”
津岛英树朝着聂少强使了一个眼神,随后自己大步站了出来,好让聂少强趁机去安排秦昊和郑建回去散布消息,并调换人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陈鸣飞先生,我们同意你的单挑行为。您的提议,很符合我们武士道的理念。”
“我可去你M的武士道精神!”陈鸣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嫌弃,“你们武士道精神,不就是喜欢那个小刀切腹吗?那你现在就给我们表演一个!”
陈鸣飞真的是很懒得和小鬼子多说话,只要听到这小鬼子说话,他就本能的想怼回去。你还别说,只要骂出去了,心情自然就好了很多。
“陈鸣飞先生,您对武士道精神的理解,有失偏颇。武士道……”津岛英树脸色一僵,试图继续说教。
“滚NM的武士道!”陈鸣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爱什么精神就什么精神去,你神经了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就问你打不打?”
津岛英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陈鸣飞先生,要打可以。那咱们是不是要有个条件,先在前面说清楚?”
“条件你M!”
“陈鸣飞先生……”
“先生你M!”
“陈……”
“陈你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