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黑匣子里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死寂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七个人的纯黑排练服早就被冷汗浸透。
湿黏的布料死死贴著前胸后背,勒出他们不受控制颤抖的脊背。
空气里泛起发酸的汗味。
平时喷著几十万一瓶高级香水、出入顶级会所的顶流们,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气味。
肉体的反抗逼近临界点。
张晚一的衣服下摆往下滴水。
“吧嗒。”
“吧嗒。”
汗水砸在纯黑吸音地板上,转瞬乾涸。
他双腿併拢,站得笔挺,脸颊上的肌肉却在疯狂抽搐。
白梦妍平时最爱咋咋呼呼,此刻眼眶通红。
一滴混著残留粉底的汗水流进眼睛。
酸涩。
刺痛。
她喉咙里压著尖叫,只能死死瞪大眼睛,连抬手揉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王褚顏的高冷学霸架子早碎了一地。
小腿肚正在剧烈抽筋。
肌肉死死绞在一起。
为了不摔倒,她硬生生把下嘴唇咬出血丝。
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王鹤力快疯了。
他那硬端出来的桀驁站姿,此刻成了最残忍的刑具。
高高扬起的下巴彻底僵死,颈椎深处阵阵痉挛,针扎似的疼。
双腿早就过了酸痛阶段,开始疯狂打摆子。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牙齦渗血。
两条腿依旧抽搐个不停。
每抽一下,钻心的疼就顺著脚踝直衝天灵盖。
吴雷也没好到哪去。
他那套单腿承重、鬆弛插兜的站姿,直接成了催命符。
承重的右膝盖彻底失去知觉,那条腿早就不受使唤了。
身体重心开始微弱晃动。
摇摇欲坠。
全靠脑子里那点不服输的老油条执念死撑。
最惨的得数孟紫衣。
平时连矿泉水瓶盖都要助理拧的娇贵女星,这辈子哪受过这罪。
她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为了维持那道s型曲线,腰椎和后背肌肉僵成了一块铁板。
每呼吸一次,胸腔就扯著疼。
但更要命的不是疼。
是痒。
极度紧张加上大量出汗,鼻尖传来极其强烈的瘙痒。
一颗汗珠顺著鼻樑骨滑下,刚好卡在鼻窝缝隙里。
汗水里的盐分,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毛孔里进进出出,拼命往肉里钻。
別动,千万別动。
孟紫衣死咬著牙警告自己。
她死盯著对面闭目养神的江寻。
忍一忍。
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那股痒意偏偏不减反增。
顺著鼻尖蔓延到脸颊,爬向眼角,扯得全身神经发麻。
理智在生理本能面前节节败退。
孟紫衣右手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
就挠一下。
用手指背蹭一下就好。
黑匣子这么大,一点声音都没有。
速度快点,江寻闭著眼,绝对发现不了。
一秒钟的事。
侥倖心理疯长,瞬间吞噬理智。
紧绷的弦断了。
孟紫衣的手指脱离了腰侧。
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抬起,摸向鼻尖。
指尖刚碰到皮肤。
瘙痒缓解的舒爽还没传遍全身。
“动了?”
两个字。
极其平淡,音量也没提高。
但在绝对隔音的黑匣子里,平地一声雷,直劈所有人天灵盖。
孟紫衣嚇得浑身一哆嗦。
手指死死僵在鼻尖上,定住了。
一直闭目入定的江寻睁开眼。
眼睛里没有半点迷茫,只有冰冷、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