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茶
右舷发现鱼雷。”
隨著脑海里响起这句话,亚歷山大扭头向右舷的方向看去。
在看到海面上那密密麻麻的一片鱼雷航跡时,亚歷山大几乎瞬间心肺急停。
特么的普鲁士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向自己释放了鱼雷。
从这片鱼雷的航跡来看,很显然他们是想要逼迫自己向北方航行。
如果说这段时间亚歷山大从高尔察克那里有学到什么东西的话,那就是高尔察克认为在战场上绝对不要做的事情,就是敌人希望你做的事情。
所以如果他们希望自己向北航行的话————
亚歷山大猛地开始旋转舵轮。
“右满舵!注意侧倾!传令兵!告诉奋进號!右转九十度!全速前进!规避鱼雷之后立刻左满舵跟住我!”
在一盘子让完美號船头朝向普鲁士舰队,准备迎头躲避这轮鱼雷的同时。
亚歷山大也开始下令准备反击。
“传令兵!告诉奋进號和鱼雷长!准备全舷齐射!目標航向南,航速二十二节!设定提前角:右舷二十五度!,扇面角度:八!深度:三米!准备听我口令!”
刚刚没有將鱼雷全部射出去,亚歷山大就是等著这一刻最后再用这一轮的鱼雷齐射,给舰队撕开一条生路。
显然现在就是將这张牌打出去的时候。
“准备!”
就在亚歷山大准备下令发射鱼雷的时候。
亚歷山大突然感觉脚下的金属板震动了起来,不是船正在全速行驶时那种规则的震动,而是像是这条船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从侧面击中了一般。
亚歷山大只觉得脚下的钢甲板突然像受惊的马匹一样向上掀起,他的下巴重重地撞在了舵轮上,隨著一阵金星从眼前浮现,一股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亚歷山大必须死死地握住手中的舵轮,才让自己在刚刚的衝击中没有倒下去o
而舰桥中那些没有来得及抓住周围坚固东西支撑自己的倒霉蛋,此时像是箱子里的苹果一般滚了一地。
在震动发生的同时,船上也响起了一种仿佛有一百只钢铁指甲正在抓挠玻璃一般的嘶鸣,这种刺耳的声音甚至让亚歷山大感觉自己有些耳鸣。
隨著短暂的耳鸣声结束,亚歷山大听到仿佛有一百万只毒蛇同时吐息般的“嘶嘶”声从舰桥后方响起,同时无数鸡零狗碎的东西,从空中如同雨点般落在甲板与舰桥的顶棚上。
显然就在刚才,完美號挨了一发炮弹。
在这一串“叮叮噹噹”声中,亚歷山大拽过刚刚差点滚翻在地的舵手,让他扶住舵轮后,亚歷山大衝出舰桥向后看去。
原本清晰的后甲板此时消失在了一片灰白色的混沌中,巨大的白色雾气混杂著爆炸与燃烧的黑烟彻底阻断了亚歷山大的视线。
如果是没有经验的舰长,在这个时候,可能就慌了。
大量的白雾混杂著黑烟很可能让缺乏经验的舰长误认为刚刚那一炮命中了轮机舱,这股白雾是轮机受损之后,从锅炉中喷出来的东西。
但是作为一个座舰真的被一发炮弹砸中过轮机舱附近的人,没有感受到完美號开始减速,尤其是轮机部分没红时,亚歷山大知道今晚算是自己的幸运日。
尤其是在刚刚中了那一发炮弹之后,那因为传动轴可能的安装问题导致船只在高速航行中,那令人难受的低频震动也暂时结束。
似乎一切都好起来了。
但是作为一名工程师,亚歷山大非常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船身不抖了,虽然看起来是一件好事。
船身不抖,不用担心跑著跑著,因为铆钉鬆动船屁股从船身上掉下来。
炮手们也能够相对发挥得稳定一点,至少炮弹的落点不会像是隨手將炮弹扔到海里一样散乱。
只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刚刚那发炮弹爆炸时的衝击波,大约是让原本在装配时有些偏差的传动轴能够成功回正。
就像是维修那些失灵的家电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力拍打一下一样。
可是战舰不是家电,这种撞击与震动之后,能够改善震动最大的可能就是,船体在刚刚的震动中释放了建造时由於装配时的误差所產生的应力。
具体的方式大约就是弄坏了某个轴承或者类似的定位装置,让传动轴现在能够相对自由地转动,从而减少了船体的震动。
但是代价就是,现在正有大量的金属碎屑正在传动轴附近旋转,摩擦,只等待某个时刻彻底烧结或者是卡住传动轴。
现在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至於刚刚普鲁士人的那发炮弹落在了什么地方。
从蒸汽喷涌出的位置来看,亚歷山大估计大约是打中了之前已经將鱼雷发射出去的一號与二號鱼雷发射器。
至於为什么不是还装著鱼雷的三號与四號鱼雷发射器。
自然是因为如果普鲁士人打中了那里,那么自己现在能做的大概就只剩下下辈子多注意。
“苏卡!”
不知道自己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在用一句国骂感嘆了自己此时心情的同时,亚歷山大冲回了舰桥中,在重新握住了舵轮的时候,大声对舰桥中剩下的人大声咆哮道。
“挪动你们的懒屁股从地上站起来!我们现在还有一场仗要打!”
“传令兵!让鱼雷长將鱼雷全部打出去!一发都別留!”
在咆哮的同时,亚歷山大再次抢起轮盘让完美號在海面滑过了一条弧线。
“还愣著干什么!出动损管!我们没时间了!”
就在亚歷山大咆哮的时候,在距离完美號不远处的g101號大型鱼雷艇上。
卡尔少校正面色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两艘正在疯狂逃窜的罗斯驱逐舰。
在刚刚那艘冲在最前面的那艘罗斯驱逐舰上,突然冒出了一团白雾时,卡尔少校还以为那艘驱逐舰的轮机被击毁。
然而卡尔少校没有想到的是,那条船在浓密的白雾中继续头也不回地向东北方向狂奔,这让卡尔少校多少有些气急败坏。
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卡尔少校就知道,別祖霍夫是一个难搞的傢伙。
但是卡尔少校一直认为那次只是自己运气不好,自己有些太鬆懈了,才让这个傢伙绝地翻盘。
毕竟用鱼雷穿烟一发乾沉自己的大型鱼雷艇,这种事情即便是再严谨的海军军官,都只会归结於对方的运气太好,以及瞭望员的麻痹大意。
至於弗里舍斯哈夫水道那次,那也只能说是这个傢伙確实很有战术思维。
甚至在利鲍战役之后,卡尔少校觉得自己只是在运气上稍微差了点。
如果罗斯人的支援来的没有那么快的话,这个傢伙恐怕就已经倒在了那里。
但是当这次再次遭遇之后,明明已经处於绝对的劣势,这个傢伙还能够再强行衝出一条生路。
这让卡尔少校对自己的这个对手產生了一点略微有些复杂的情绪。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和这个傢伙喝杯咖啡聊一聊。
虽然脑海中闪过了这种想法,但是看著那两条罗斯战舰渐行渐远的背影。
卡尔少校能做的只有给炮术长上一点压力。
“你们已经形成跨射並且取得命中了!看在陛下的份上!至少留一个下来!”
炮术长虽然没有回应卡尔少校,但是从炮术长的怒吼,与船首舰炮又快了三分的咆哮频率,卡尔少校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给运气了。
与此同时费尔谢理中校,觉得今天肯定是自己的幸运日,在绕过了这个大圈之后,那支普鲁士大型鱼雷艇舰队追著亚歷山大向东北方向越跑越远。
並没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这就让费尔谢理中校瞬间想到了一条全新的路线。
骑兵號並不直接向东北方向撤离,那样一旦那支普鲁士大型鱼雷艇舰队放弃追击亚歷山大。
他们一回头就能够看到自己。
自己应该带著骑兵號一路向北走,然后沿著卡洛林的领海撤退。
虽然亚歷山大在回港之后,可能会控诉自己临阵脱逃,但是自己可是確实又重创了雷区中的一艘普鲁士战舰,而且轮机舱那里都已经打好招呼了。
那些水兵们知道不傻,就都知道他们该怎么说。
甚至自己说不定还能够倒打一耙,指控亚歷山大这个傢伙拋弃下属逃跑。
毕竟自己在海军部里多少也算是有点关係,而亚歷山大————他还真指望他那个已经快入土的爷爷会为他说点什么吗?
这件事就算是闹到陛下面前,自己也能说自己为了掩护亚歷山大是最后才撤离战场的。
是亚歷山大缺乏指挥舰队的能力,和自己並没有关係。
况且无论怎么说,自己击伤了一艘普鲁士战舰,布设的雷区击沉了两艘普鲁士战舰,这怎么都是要拿勋章的。
想到这里,费尔谢理中校原本提在嗓子眼里的心开始缓缓放回肚子里。
果然上帝还是眷顾自己的。
想到这里,费尔谢理中校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家里那位力能抗鼎的二百来斤的大力士,送自己的十字架。
看著手中的十字架,还有那个虽然知道自己嫌弃她,但是总会让人在厨房里留一份食物,在岳父面前给自己打圆场的大力士,费尔谢理中校一时间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