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前辈和小药……他们……他们白天那些温柔、那些善良……
都是假的?
不,不对……
他们白天明明救了村民……”
“不是假的。”
张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诅咒……
是魂殿殿主种下的诅咒。
鬼医前辈和小药,他们自己恐怕根本不知道……白天,他们是他们自己。
但每当夜幕降临,月圆之时,诅咒发作,他们便会变成这般模样,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他看着那两个怪物,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痛惜:“而他们白天救下的村民,如今……
却死在了夜晚他们自己的手中。
这诅咒……何其恶毒!
何其讽刺!”
顾长歌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道:“如此说来,鬼医兄白天所言,魂殿在他和小药体内种下诅咒,竟是真的!
而且这诅咒,竟恐怖如斯!
这殿主……其心可诛!”
剑无心手中的寒霜剑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剑尖指向场中那两个再次发出低吼、似乎要再次扑上来的怪物,语气决绝:
“无相血傀,不死不灭,除非斩其魂核,或以绝对力量将其肉身彻底湮灭。
否则,只要月光不散,它们便会源源不断重生……
小浩,顾师兄,看来……我们别无选择。”
他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斩杀鬼医和小药?
这对刚刚还接受他们感谢、承诺要带他们杀上魂殿的张浩等人而言,无异于最残酷的刑罚。
月光依旧冰冷,照在那两个怪物的黑色躯体上,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们低吼着,骨爪划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暗绿色的眼珠里,倒映着张浩等人凝重的身影。
一场因诅咒而起的、充满悲剧色彩的生死之战,已然无法避免。
而真正的痛苦,不在于战斗的凶险,而在于挥剑的对象,是白日里那对相依为命、令人同情的爷孙。
剑无心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那句“斩杀下诅咒的人”如同唯一的曙光,却遥不可及。
“斩杀殿主?”
顾长歌苦笑一声,摇头道,“谈何容易。
那殿主深居万魂山,修为通天,更有无数魂殿死士护卫。
我等此番前去,本就是九死一生,若能伤其分毫已是万幸,谈何斩杀?”
张浩的目光却异常坚定,他看着场中那两个仍在低吼挣扎的怪物,沉声道:“顾师叔,我们前往魂殿,本就抱着必死之心。
但鬼医前辈熟知魂殿布防、殿主习性,更精通毒道,是我们此行最大的助力。
若因这诅咒便弃之不顾,甚至亲手斩杀,不仅寒了人心,更会让此行胜算大打折扣。
小药姑娘身具魂种,亦是破局关键。
他们二人,必须保住。”
苏灵儿用力点头,小脸满是坚定:“我同意张大哥的看法。
鬼医前辈白天还在救死扶伤,小药妹妹那么可爱,他们不是故意的……
我们不能放弃他们。”
顾长歌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道理我都明白。
可你们听听……”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从地窖、屋舍里探出头、瑟瑟发抖的村民,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憎恨,还有对赵大惨死的悲痛。
“鬼医兄……
他毕竟杀了这么多乡亲。
这血债,如何向村民交代?
若任由他恢复人形,在这村中,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