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躯那刚刚重塑的完美鳞甲,在这无穷无尽的冲刷下,开始再次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紫金色的魔血从裂纹中渗出,却又在瞬间被法则之力气化。
然而,魔影只是漠然地抬起了眼。
那双纯粹的黑金色眼眸,穿透了狂暴的法则乱流,精准地锁定在了远方那个如同金色骄阳般即将爆开的“周文”身上。
下一刻,魔影身形微动。
简单地,径直向前一步踏出。
一步落下,整个阴风原谷地猛地一沉,周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被巨力踩踏的幕布,剧烈地扭曲、折叠。
他庞大的身躯,竟在这一步之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那足以撕碎一切的法则风暴,直接出现在了“周文”的面前。
那只比之前更加粗壮狰狞的魔爪,五指曲张,如同一座黑紫色的山峦,朝着已然化作一团光人的“周文”,当头抓下!
快!
快到连南宫洵的意志都未曾反应过来!
此时的“周文”,原本满头青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转白,干瘪的肌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败斑点。
这是肉身生机被彻底抽干、寿元燃尽的死兆。
南宫洵附身于此,望着近在咫尺那张布满紫金魔纹、漠然无情的脸庞,心底破天荒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
想他堂堂灵祖长子,万古之前,威震异族。
手持五行灵葫,凭借对衍法至道的通透彻悟,何曾将平弥这等只知杀戮掠夺的莽夫族弟放在眼里?
当年那场祖倾之战,他不仅能稳压对方一头,最终更是将其肉身打得崩碎,放逐魔域。
可如今,他只剩一缕残缺意志寄宿于金葫之中,这具名为周文的筑基躯壳,更是孱弱得连他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无法承载。
反观对方,竟能在这个时代重塑出如此纯粹的太古卿睺魔躯,甚至唤醒了平弥那最为霸道的本能!
“【虎落平阳……本座今日便舍了这缕意志,也要断你古族传承!】”
南宫洵的怒音在虚空中炸响,透着一股不计代价的决绝。
“周文”眉心正中,一处隐晦的金色葫芦印记骤然碎裂,化作一道刺目的金线,顺着他的七窍、经脉疯狂游走。
他抬起干瘦的双臂,迎着魔躯那足以撕裂山岳的魔爪,不避不让地拍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夸张泯裂的血肉撕裂声。
魔躯的左爪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周文”的胸膛,紫金色的魔气立时锁住了其体内的残存生机。
但与此同时,“周文”双手死死扣住了魔躯的粗壮手腕,那游走全身的刺目金线,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锯,顺着接触之处,疯狂地钻入魔躯的经脉与骨髓。
庚金衍法的最高道义——通金归冶。
既然无法从外部摧毁这具完美的魔躯,南宫洵便将自身残存的所有法则本源,化作最致命的毒药,直接注入对方的体内。
魔躯发出声低沉的闷哼。
那纯粹黑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痛楚。
紫金魔纹在金色流光的切割下开始大面积崩碎,刚刚重塑的完美鳞甲再次剥落。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代表着天地至高法理的力量,以这两具躯壳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互相倾轧。
魔躯本能地想要抽回手,但“周文”的双手仿佛已经与他的手腕长在了一起,庚金之力化作枷锁,死死将其禁锢。
“【吞!……吞!】”
魔躯喉咙里发出狂躁的嘶吼,那是平弥本能的意志在绝境下的疯狂反扑。
丹田墨潭中,紫金魔核超负荷地疯狂旋转,将榨取的每一丝魔元都送往左臂,试图强行篡夺那些钻入体内的金线。
然而,南宫洵此次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那些金线所发散的金色流光根本不受勾睺印的剥夺,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