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民从西北回到四九城后，在集团高层的例会上说了一段话。

“这次被骗，是西北公司的损失，也是整个集团交的一笔学费。尤凤霞的事情给我们敲了一个警钟。

卫民集团现在摊子大了、名声响了、钱多了，盯着我们的人也多了。骗子会用各种你想不到的手段来找你的漏洞。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漏洞补上，让骗子无处下手。”

柳如茗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抬起头。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加强？”

韩卫民坚定的说道。

“除了培训和新流程，我建议每年做一次风控审计。由集团总部派检查组到各个分公司，检查他们的合同审批流程、合作方审核记录、财务支付程序，发现问题当场整改。”

柳如茗记了下来。

“好。我让人起草一份制度方案。”

韩卫民点了点头。

“另外，跟其他公司合作的时候，也要把防骗的意识传递给他们。咱们跟晋商、冀商合作的那些项目，都要安排专人对接。卢劲和王承运那些老江湖虽然经验丰富，但骗子的手段也在升级，他们也可能碰上新鲜花招。”

柳如茗含笑道。

“明白了。”

尤凤霞被抓了，钱追回了一部分，流程也改了，培训也搞了。但这些都只是事后补救。真正让他觉得需要警醒的，是这件事暴露出的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卫民集团跑得太快了。

快得连他韩卫民自己有时候都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快得段浪浪那样的人都会被一个骗子钻了空子，快得从西北到华北再到台岛，摊子铺得那么大，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每一分钱去了哪里、每一个合作方到底靠不靠谱。

“慢一点。”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商量。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如茗，你帮我拟一份通知。明年所有分公司的业务指标下调百分之十，把更多精力放在内部管理上。摊子铺得太大，得先站稳了再跑。”

柳如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下调百分之十？你确定？”

韩卫民握着话筒，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夜色中。

“确定。跑太快了容易摔跟头。摔一次是教训，摔两次可就是笑话了。”

韩卫民坐在四九城办公室的窗前，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是安插在霉国洛杉矶的眼线发回来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陈仁教授已被霉国移民局监视，限制离境。钱鑫教授同样受到严密监控，出行需报备。”

他放下电报，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柳如茗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半杯凉茶，一言不发，等着他先开口。

韩卫民早就开始资助龙国的军事发展了，卫民集团的一半利润拿出去了。还联系了许多华人，帮助他们回国效力。

“如茗，我亲自去一趟霉国。”韩卫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陈仁和钱鑫必须回来。他们在霉国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柳如茗的脸色变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放回了桌上。

“卫民，现在去霉国太危险了。那边的人早就盯上你了，只要你一落地，肯定会被盯死。你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柳如茗知道霉国的手段，这些万恶的资本家，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为了组织这些科学家回到龙国，使用了各种卑劣的手段。

韩卫民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

“我知道危险。但这两个人要是回不来，咱们这几年的布局就白费了。他们掌握的东西，比我的命值钱。”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世界地图面前，手指从太平洋东岸划到西岸，最后落在龙国的位置上。

“如茗，你帮我安排一下。先让人在霉国那边准备好接应，再帮我准备一个新的身份，越快越好。”

柳如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点了点头。

“好，我去安排。”

半个月后，韩卫民以一个贸易商的身份踏上了霉国的土地。他穿着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提着一个公文包，在纽约下了飞机。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肤色的人群行色匆匆，广播里反复播着航班信息，混合着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他顺着人流往外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几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散落在候机区四周，目光不停地游移，有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交谈，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出站口。

“被盯上了。”

韩卫民在心里说了一声，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顺着人流继续往外走，出了机场大厅，上了接他的车。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跟了三条街才消失。

韩卫民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当天晚上就联系上了陈仁教授。两个人约在唐人街一家粤菜馆的包厢里见面，四周都是嘈杂的觥筹交错声，正好掩盖他们的对话。

陈仁教授六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目光依然炯炯有神。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坐在韩卫民对面，面前的茶杯里冒着热气。

“韩同志，你不该来。他们已经盯上我了，你来了，等于把自己也搭进来了。”陈仁教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

韩卫民给他倒了一杯茶。

“陈教授，我不来，你就回不去。你是国家需要的人，不能被困在这里。我已经安排好了路线，你先跟我走。”

陈仁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走可以，但钱鑫那边怎么办？他比我更难脱身，霉国那边的人盯他比盯我紧得多。”

韩卫民放下茶壶。

“钱教授那边我另外安排。你先走，安全了之后，我再想办法接他。”

陈仁教授看着韩卫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韩同志，你为了我们这些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韩卫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跟他在四九城喝到的味道差不多。

“陈教授，你值不值得不是我说了算的，是国家说了算的。你们这些人学了一辈子本事，难道就是为了给霉国人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