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是一个女人。

她披着一件黑金色的大氅，长发高束，面容妖异妩媚，眉心处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

扶摇。

但她身后的背景不是冥界的任何地方——

是一座直入云霄的白玉高塔。

沈妩认得那座塔。

通天塔。

玄门道庭的至高圣地。

“不——”

沈妩的呼吸停了一拍。

扶摇的虚影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她的目光穿过虚空，准确地落在沈妩和谢玄身上。

“九殿殿主，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慵懒，像是猫在戏弄被咬住的老鼠，

“还有玄帝殿下，啧啧，你们两个还真让人头疼，把我在人界和冥界经营了几百年的棋子全搅了。”

谢玄面无表情。

扶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即张开双臂，身后的通天塔在虚影中清晰可见。

“不过没关系，之前那些，只是一盘开胃菜而已。”

“我已经利用道庭的分身，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在人间布下了偷天换日大阵。”

“此刻整个凡界的气运，正在被抽入通天塔，为我的长生骨提供最后的养料。”

冥帝猛地捏碎了王座的扶手。

扶摇的虚影缓缓转身，背后的画面变了。

通天塔的顶端，一道庞大的阵纹覆盖了整片天空，阵纹的末梢如同蛛网般向四方延伸。

而阵纹的核心描点——

画面拉近。

那片被阵纹死死锁住的山脉，沈妩再熟悉不过。

分家祖地。

“你的家人还在那里吧？”

扶摇歪头，语气轻飘飘的。

“哦，对了，你的父母好像伤得不轻呢。”

虚影碎裂。

烟气消散干净，大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沈妩站在原地，银发无风自动。

他的异色双瞳中，杀意浓得快要滴出来。

“阿妩。”

谢玄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他没有多说半个字。

沈妩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冥帝。

“我和阿妩带人去处理吧。”

冥帝已经走下了王座。

他的帝袍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摆尾，每一步落下，大殿的地砖转都在龟裂。

“去吧。”

冥帝抬手，一道混沌之力撕开大殿上方的空间。

裂缝对面，是人界灰蒙蒙的天空。

二人掠出大殿，神色凝重。

没想到风家三兄弟已经等在门口了。

“阿妩，家族那边出事了。”说话的是一脸紧张的风莫易。

原来就在沈妩他们面见冥帝的时候，风莫易他们也得到了风家那边用秘法传来的消息。

风家，出事了。

——

人界。

风家祖地。

他们晚了一步。

沈妩几人从裂缝中冲出，眼前的景象让几人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

风家族邸的上空，乌云翻涌，黑压压的一片，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偷天换日大阵的阵纹覆盖了整片天穹，巨大的漩涡从天空正中央旋转向下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