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贴上她的眉心。

很轻。

“阿妩。”他的声音低哑。“等我。”

沈妩的心脏猛地抽紧，心中一紧。

“谢玄！”

谢玄已经转身。

他的冥剑横在胸前，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你疯了！”沈妩冲上去阻拦。

谢玄侧身避开她的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三界石杀不了他，但天地契约可以锁死他的退路。”

冥剑刺入了他的心脏，黑金色的剑身没入胸口，鲜血从剑刃两侧涌出。

谢玄闷哼一声。

他的灵魂深处，那条锁了他数百年的天地契约锁链开始剧烈震荡。

契约的锁链被他从神魂中硬生生抽离出来。

这个过程很痛苦，比任何酷刑都残忍。

因为那条锁链已经和他的神魂融为一体，抽离锁链等于撕裂神魂。

谢玄的身体开始透明。

他用全部的意志，将沾满自己心头血的契约锁链凝实。

然后，他纵身跃起。

冲向左尊神。

左尊神正与冥帝激战，没有防备来自下方的突袭。

谢玄将那条沾满血的锁链，死死缠绕在了左尊神身上。

“天地契约……由你来替我背！”

天地契约的规则瞬间生效。

三界石是这份契约的见证者，只要三界石还在，契约就不可违逆。

锁链嵌入左尊神的身体，开始疯狂抽取他的气运和修罗战体。

左尊神发出惊恐的咆哮。

他疯狂撕扯身上的锁链，但每扯断一根，就有十根新的长出来。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

冥帝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但他没有停手。

三界石最后的光芒倾泻而出，配合天地契约的束缚，将左尊神死死锁在原地。

谢玄的身体从脚开始崩解。

他从高空坠落。

沈妩的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她看到谢玄在下坠。

看到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变得透明。

看到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浅淡的弧度。

“谢——玄——”

沈妩的声音从灵魂深处撕裂而出。

她的银发这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悲怒。

彻骨的，焚天灭地的悲怒火。

“敢伤他——”

沈妩的异色双瞳中，赤金与幽蓝两种光芒同时达到了巅峰。

她将体内所有的功德值清空。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归零。

换来的是一息之间超越天道极限的绝对力量。

双色异火在她掌心凝聚，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作一柄长剑。

剑身一半赤金一半幽蓝，两色交界处是纯白色的寂灭之光。

裁决之剑。

冥帝感知到了这股力量。

他没有犹豫，三界石最后的余力全部注入裁决之剑，为沈妩铺平了锁死修罗的空间通道。

扶摇的残躯在这时候动了。

她拖着半边身体，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手里还握着灭世轮的碎片。

朝着沈妩的后背刺去。

沈妩没有回头。

裁决之剑的剑气轻轻一荡，扶摇发出一声惨叫。

彻底生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