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微冷,出去时穿了夹衣刚好御寒,两人走了一段路,此刻人烟稀少,四处空荡荡,朝云顿下步子,转头看向晚星,神色不明,眼底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什么时候起,娘娘对你无话不谈了?” 晚星:“只是去请安的时候,听到娘娘提了一嘴,倒也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朝云哂笑一声:“你便是承认,我又能拿你如何?总归你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即便你为自己找出路,傍上贵妃,我也只会夸你有远见。” 晚星听后蹙起眉头,却未急着开口为自己辩解。 “承认吧,你虽然年纪小,可你心眼儿多,自你出生以后就总知道怎么讨娘的欢心,好几次趁我不在的时候,娘和你说了什么,任凭我如何问你,你都从不在我面前说个明白,这般防着,显得你们是亲生的,而我是抱养的。” “阿姐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无端猜测起来,我们又何曾这般想过?娘对你难道不好吗?我对阿姐也是恭敬有加……” “行了吧,你们心里究竟如何想的,真以为我不知道吗?晚星,你很聪明,即便沦落花楼,也知道你年纪小,他们奈何你不得,总归吃苦受罪的只有我,我也不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都是娘的女儿,我早出生几年,就活该被糟蹋,被欺负,就算呕得吐血,都要记着自己是姐姐,要挡在你面前,为你遮风挡雨。” “……” “你受了我的庇佑,却要劝我大度,你自己倒是那个万事不放心上,孝顺懂事的人,与你一对比,我们姐妹二人,还真是一个云,一个泥。”她讽刺地说罢,冷冷的笑着。 晚星:“阿姐何必如此揣测?这些年我们相依为命,我一直视阿姐为母,我是愚笨了些,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你满意,但这些年我也尽我所能,若是上次我说的话叫你心里不舒坦了,那就当我没说好不好?何必为了他,伤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情分呢?” 自从那日姐妹二人吵架过后,朝云对这个妹妹,就横看竖看都不顺眼,表面上,姐妹二人一如既往,可私底下也是许久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过话了。 “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吗?你踩着我的血泪往上走,得了贵人赏识的时候,可有想过姐妹之间的情分?”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绕是是晚星心里头再难过再委屈,此刻听了这话也只有不解。 看她疑惑的样子,朝云又冷冷一笑,看着她说:“你不会又要装作万事不懂的样子吧,明明是我伺候贵妃,可离开漳州这件事情,贵妃告诉了你,我却不知道,你是在我面前显摆,你如今得了贵妃赏识,是吗?” “阿姐,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又是多大的事呢?不过是一句话,我知道和你知道,又有多大的分别?” “呵呵……” 看着她冷漠的笑,讽刺的眼神,晚星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眼里的情绪淡了几分,她直言:“你又何必说这样的话,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 “我有什么问题?”朝云瞬间瞪眼。 “旁人瞧不出来,我却看出来了,你并不是很想伺候贵妃,若是可以,你想去皇上身边伺候是吧?” 朝云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回答她这句话。 “阿姐,我知道你受苦了,贵妃也知道,皇上更是知道,可那又怎样?是我们的命不好,他们施恩搭救,我们本就该感恩戴德,不是吗?可你却把所有的恩情都记在皇上头上,你是不是忘了,若非贵妃,我们未必有自证身份得以解救的一天,那日是贵妃瞧着我卖力做活,是她动了恻隐之心,后来才有你出场。也是贵妃给了你机会,才让你露出真容,如果不是这些,皇上怎么可能认得出来你我,又怎么可能救我们?” “……” “你的贵妃并不真心,不只是我瞧出来,时间久了她们都会察觉的。可这又是何必呢?阿姐,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可若是你将心思放在皇上身上,那我劝你趁早死了心。” 朝云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你倒是会编排,没有的事,从你口中说出来都煞有其事,仿佛我当真如你所说。” “你不用辩解,也不用否认,你是怎么想的,你我心里都有数。从那样地方出来的人,没这点眼力劲,又怎么过得下日子呢?阿姐,以你的姿色性子,没有一处比得上贵妃,就莫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 “你住嘴!你拿这样龌龊的心思来揣测我?” 晚星闭上了嘴巴,静静的看这略有些失态的阿姐。 “真是我的好妹妹,在你心里我如此不堪,是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之人,你觉得我想攀高枝?”她呵呵一笑,目光随即冷了下来,“难道你如今做的一切,就不是在攀高枝吗?我有我的良木,你有你的高枝,为的不都是同一个目的,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所以阿姐是承认了。” “承认又如何?否认又如何?你无非是想说我报错了恩,记错了情,你想抱贵妃的大腿,随你去,我不干涉你,你也莫要来管我如何行事。” “可这样是不对的……阿姐你有没有想过,皇上那日愿意搭理你我,有多少是看在贵妃的面子上,母亲曾经的情谊能为我们铺多远的路?我们总不能靠着旧情过一辈子吧!” “晚星,事已至此,我也不妨与你说两句心底话,母亲当年应是对皇室有恩,否则皇上不会如此看重你我。” 晚星呆住,不可置信的反问:“什么?” 朝云勾勾唇角,呵笑道:“母亲当年是在皇宫做事,她定是对贵人有恩才会被皇上牢记,仅凭我和母亲长得略像的面容,便放在心上,必不是个小恩情,此事刚入宫的贵妃恐怕不知道。” “……” “恩情恩情,有恩便有情,母亲已经走了,而我们还年轻,皇上既然肯搭理我,又怎知未来没有旁的可能。纵然你方才言语里看不起我,可你别忘了,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我好了你才会好,所以无论你我抱上了谁的大腿,对另一方来说都是好事,只是……我不瞒你,我确实不喜欢贵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