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谁不是用力的活着?你觉得我过得顺遂,那你可知原本属于我的人生剧本有多悲催?若我还是魏疏宜,在死的那一天或许也要仰头质问老天,为何如此戏弄我?我爱者,不爱我,情爱里蹉跎的那几年,我名声尽毁,品德败坏,给后世留下的八个字,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原本的轨迹,我也是英年早逝,遗臭万年,这个剧本简直是烂透了。”
朝云气息微弱地摇着头,方才还在猛烈的挣扎,案板上的鱼溺水一般,此刻她连挣扎都没了力气,浑身不住的抽搐发抖。
她这般模样,恐怕卫菡说什么她都无法听到耳朵里去了,面对一个即将要死去的人,卫菡就没了顾虑,能毫无负担的说出来。
腿上的痛已经麻木,卫菡的眼睛逐渐空洞,她也感觉到了身体发冷,她的目光落在树荫之上,看着金色的阳光从缝隙洒下来,她喃喃的说:“我又容易吗?父母养我一场,该是我回报他们的时候,我却得了绝症死去,我留给他们的只有痛……我不孝,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我失双亲,他们失独……我也该恨老天,如此不公,可我又不能恨他,如今的我算是重获新生,和爸妈处在两个世界里,他们不知我活着,我也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我怨了谁?又怪了谁?你这一点真是不如我豁达。”
说到最后一句时,卫菡自己都笑了,话到后头,她是出自本能的在絮叨着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脱口而出了些什么东西,眼前像是卡带一般花了一片,眼皮耷拉着,卫菡心里扭曲挣扎,她明白不能闭眼,不能就这样睡过去,否则就会和朝云一样,若是长睡不醒,死在此刻,她不甘心。
怎么办?她不会也要死了吧?
若真有地府,朝云刚受“天谴”,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了上去,那多好笑啊?
好冷……
身后踩断树枝的声音响起,一柄长剑拨开了杂草,带着微喘的气息,找到了树后藏着的两人。
朝云已气绝,七窍流血而亡。
贵妃面白如纸,了无生气地靠在树干上。
秦璋眼眸骤然一缩,心头一阵刺痛,将长剑收回剑鞘,俯身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他并非刚来,来了已有一会了,听着她嘴里奇怪的话,知她还活着,鬼使神差的没有上前去,在她身后听了许久,他的贵妃真是心大,竟毫无察觉。
也幸亏她心大,才能让他窥见她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