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哪一回哪一位夫人的宴席上,裘夫人话里话外向人打听寄居荣国府的林家表小姐。
却听那位夫人捂着嘴笑着与她分享了一段“表哥表妹”的“佳话”。
本就不大善于掩藏自己心思的裘夫人听了林黛玉和贾宝玉的“绯闻笑话”,一张脸胀成了猪肝色。
吓得那位传闲话的夫人以为自己触了这位夫人的逆鳞,直到宴会结束,都离她远远的,不敢近前。
回到家,裘夫人便发了好一通脾气,吓得裘安安躲到了她哥哥裘良书房里去。
待裘良问清楚前因后果,哭笑不得,径自去寻了裘夫人。
“儿已有心仪之人,母亲莫要再在此事上为儿子悬心了。”
裘夫人本就拿着婆婆的眼光对林黛玉挑剔不已,忽而听到儿子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微张的嘴一时合不拢去。
等她回过神来,裘良早已转身出去。
裘夫人很生气。
裘良在五城兵马司当差,天天身边都是些粗糙兵汉,哪里有什么娇滴滴的小娘子?
若说是上司说媒,把自家千金许嫁……
裘夫人撇了撇嘴,裘家好歹也是堂堂景田侯府,只凭着五城兵马司的那个头头儿,怕还够不上资格。
这样一来,她越发好奇儿子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又不同她说,难道是那姑娘家世低微,怕自己不同意?
裘夫人的心思转到了裘良身上,对于裘安安的暗示越发不在意了。
裘安安郁闷至极,待接到宝钗的帖子邀约之后,忙不迭的便坐了车过来。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同宝钗说,可话到嘴边儿,又想起来林黛玉似乎和宝钗的关系更好些。
“早听说林姐姐也在姐姐府上住,怎么这会子不见她?”
裘安安坐在窗台前,下巴撑在手心儿里,手肘放在桌案上。
案上放着一只天青釉三多纹六方瓶,瓶中插着几支火红色的大丽花,伴着细碎的绿叶,别有一番风味。
只见裘安安巴掌大的小脸儿上头,一双眼睛迷茫盯着窗外,口中喃喃自语。
宝钗侧身在桌案的另一边坐了,笑着把贾母病了,想林黛玉,把人接了回去的事情说了。
裘安安很是有些不以为然,“亲孙子孙女儿都在身边,偏巴巴地叫个外孙女回去侍疾。
也不知道这位史老太君是喜欢林姐姐,还是瞧她不顺眼,故意磋磨她哩。”
宝钗轻摇团扇,但笑不语。
裘安安又凑近了她,小声道:“听说你那小令食园里头有我姨妈两分股,是真的还是假的?”
宝钗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然道:“这话都传到你耳朵里去了,哪还有什么假的?”
裘安安嘿嘿笑得像个小老鼠,“怪道我问表哥,他冷冰冰地也不理我。
说不得就是被人叫破了在你园子里的股份,怕恶了自己的名声,心里不舒服呢。
不过也不要紧,听姨妈说,表哥向皇上请了外差,往岭南去了。
说不定等他回来,再立一功,你这小令食园,越发没人敢寻事了。”
宝钗笑道:“我也盼着他立功呢,这样也正如你所言,省得我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别说堂堂异姓王爷北静王,就算是锦乡伯的公子韩奇有事儿没事儿过来晃一晃,也够影响生意的。